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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边的新房刚落定，族里就炸开了锅。阿禾天天缠着蒙小玉，指着我们的青砖院墙直咂嘴：“小玉姐姐，你们的房子太好看了！我家那茅草屋漏风又漏雨，啥时候也能盖成这样？”

    她的话像颗石子，在平静的水里激起了涟漪。张婶来找我时，手里还攥着块刚蒸好的红薯，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九跃啊，你看……能不能也教教我们盖砖房？我家那口子总说，要是能住上不漏雨的房子，做梦都能笑醒。”

    没过两天，石头、阿强几家也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有的说家里孩子多，茅草屋挤得转不开身；有的说老人腿脚不好，砖房暖和，冬天不受罪。族长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笑：“看来这砖房是盖得合人心意，既然大家都想盖，那就一起动手，热闹！”

    盖房的事就这么定了。我们把砖窑扩大了两倍，每天轮着班烧砖，青烟从窑顶飘出去，在新石岭的上空连成一片，像条温柔的带子。李叔成了总工匠，带着几个脑子活泛的汉子，先在地上画出房子的样式——大多跟我们的新房差不多，三间正房带个小院，只是各家根据地块大小，稍作调整。

    “盖房得讲究‘左高右低’，”李叔拿着木尺在地上比划，“左边留着走水，右边靠着阳，这样屋里不潮，还亮堂。”

    汉子们负责打地基、上梁、砌墙，女人们就和泥、烧饭、照看孩子，连老人都没闲着，坐在太阳底下给大家剥玉米粒，说要攒着给盖房的人熬粥喝。

    阿禾家盖房时，她比谁都积极。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山坳里捡石灰石，说是要多烧点白灰，把墙刷得白白的。她爹在旁边拌泥，她就拿着小铲子帮忙，结果把泥抹得满脸都是，活像只小花猫，逗得路过的人直乐。

    “阿禾这是想把自己也砌进墙里？”石头打趣道。

    “我这是跟墙亲热点！”阿禾梗着脖子反驳，手里的铲子却没停，“等房子盖好了，我要在窗台上摆上野花，比小玉姐姐家的还好看！”

    蒙小玉听了，特意去山里采了些花籽送她：“这是虞美人的种子，开起来红的、粉的都有，适合摆在窗台。”

    阿禾捧着花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石头家盖房时出了点小岔子。上梁那天，绳子没绑牢，木梁“咚”地一声掉下来，砸在地上，幸好没人受伤。石头吓得脸都白了，蹲在地上直叹气：“都怪我没检查仔细，耽误功夫了。”

    “没事没事，”我拍着他的肩膀，“重新绑牢就是了，大家搭把手，很快就好。”

    男人们七手八脚地重新固定绳子，李叔在旁边指挥着调整角度，女人们则端来热水让大家暖和暖和，嘴里念叨着“岁岁平安”。没多大功夫，木梁就稳稳地架上了墙，石头抹了把汗，对着众人作揖：“多亏了大伙，不然我这房怕是盖不起来了。”

    “说啥呢，”张婶在旁边笑道，“都是一个村的，谁还没个需要帮忙的时候？”

    盖房的日子里，邻里间的情谊像刚和的石灰泥，越来越稠。东家的砖不够了，西家就匀出几块；西家的木料差一根，东家就从自家柴堆里抽一根送来。蒙小玉每天都要蒸一大锅麦饼，分给盖房的人，说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则带着几个汉子，把新做的曲辕犁改装了下，做成了夯地基的工具，一夯下去，地基平平整整，比用脚踩省劲多了。“九跃这脑子就是活！”李叔看着夯实的地基，直竖大拇指，“这工具得留着，以后盖房都能用。”

    孩子们最开心，东家跑西家颠，帮着递块砖、送根绳，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喊累。有次阿强家的小子不小心把一桶石灰水打翻了，溅了自己一身，吓得直哭。蒙小玉赶紧把他拉到溪边清洗，还把自己的帕子给他擦脸：“没事，洗干净就好了，下次小心点。”

    小子看着蒙小玉，抽噎着说：“小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爹递水……”

    “知道你是好孩子，”蒙小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下次慢慢走，别着急。”

    一个月后，新石岭的砖房就连成了片。青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光，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爬着南瓜藤，窗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盆，有虞美人，有野菊，还有阿禾种的太阳花，热热闹闹的，像个大花园。

    族长站在晒谷场边，看着这片新房，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想当年在黑石岭，哪敢想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新石岭，真好啊。”

    傍晚时分，各家的烟囱里都升起了炊烟，混着饭菜的香味，在村子上空弥漫。孩子们在新房之间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我和蒙小玉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石榴树抽出的新枝，听着隔壁阿禾唱的跑调歌谣，心里暖融融的。

    “你看，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