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当年修皇陵，偷偷画的。”妹妹凑过来说，声音压得极低，“上面标着皇陵的秘道，还有……刺史贪墨的证据。”

    星九跃恰好走进来，听见这话，一把夺过舆图。他粗通文墨，认得上面“幽州”“皇陵”等字样，还有几处用朱笔圈出的地名，旁边注着“金五千两”“绢百匹”，显然是赃款的藏匿处。

    “你们爹是个义士。”星九跃将舆图重新裹好，塞进怀里，“这东西若是落到朝廷手里，刺史人头不保。”

    阿姊眼圈红了：“爹说，这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东西，不能让赃官毁了。他临终前托人带信，让我们务必交给京城里的御史大人。”

    “难怪刺史要置你们于死地。”蒙小玉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抓‘妖女’，是要杀人灭口！”

    星九跃将舆图藏进石缝，用石板盖好：“这东西暂时不能动。等过了黑风岭，找机会托可靠的人送出去。”他看向双胞胎，“从现在起，这事绝不能再对第三人说，包括孩子。”

    众人皆点头，溶洞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重起来。水珠滴落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像在数着越来越近的危险。

    傍晚，星九跃带着些野果回来，身上沾了不少泥。他把野果分给孩子们，对蒙小玉道：“黑风岭的瘴气比预想的重，得多备些避瘴草。”

    蒙小玉递给他块干净的布：“我把药草都晒在洞口了，借瀑布的风，三日就能干透。”她看着他胳膊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眉头微蹙，“明日我跟你一起去探路，多个人多个照应。”

    星九跃刚要拒绝，却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蒙小玉的性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夜里，星峋和星荞睡在石床上，呼吸均匀。蒙小玉坐在洞口，借着月光缝补星九跃磨破的袖口。阿姊和妹妹挤在另一张石床，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

    星九跃靠在岩壁上，手按着怀里的舆图。他知道，这半张纸承载的不仅是两个女孩的性命，还有无数百姓的指望。而他们这一路，早已不是简单的逃亡，是在替一个素未谋面的木匠，守护一份沉甸甸的公道。

    瀑布的水声在洞外哗哗作响，像永不停歇的警钟。星九跃抬头望向天窗，月亮正从云里钻出来，清辉落在石桌上，映着蒙小玉低头缝补的侧影，温柔得像幅画。

    他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无论前路有多少瘴气毒雾，多少刀光剑影，他都要护着这画面，护着身边的人，走到能看见阳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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