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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穿过净风谷的石缝，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念穗拄着木杖站在崖边，耳朵微微动着，像只警觉的鹿。她闭着眼，指尖在石面上轻轻敲出节奏，仿佛在与山谷的呼吸共鸣。

    “姐，”她忽然睁眼，声音压得极低，“东南方三十步，有东西在刨土，不是野兽——爪子没那么钝。”

    念禾正将最后一把“醒神草”塞进药篓，闻言立刻直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是山匪？还是……”

    “不像。”念穗摇头，耳尖泛红，那是她凝神细听时的习惯，“动静太轻，倒像是在埋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东南方摸去。念禾走在前面拨开荆棘，念穗跟在后面，木杖每点一下地面，都能从回声里“看”到周围的轮廓。

    绕过一丛野蔷薇，果然看见个佝偻的身影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把小铲子，正往土里埋陶罐。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背影看着有些眼熟——竟是之前在山脚下卖柴的老王头。

    “王伯？”念禾低唤一声。

    老王头吓得一哆嗦，铲子“当啷”掉在地上，转身时脸都白了：“是……是念禾姑娘啊，吓老夫一跳。”他慌忙用脚把土踩实，眼神躲闪。

    念穗的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对着念禾使了个眼色——她听见陶罐里有金属碰撞的脆响，不是铜钱，倒像箭头。

    念禾心领神会，故意笑道：“王伯这是埋什么好东西呢？前几日您还说家里缺个腌菜罐，莫不是藏了新腌的酸豆角？”

    老王头干笑两声：“是……是啊，怕被山鼠刨了，埋深点稳妥。”说着就要捡起铲子走人。

    “等等。”念穗忽然开口，木杖指向他脚边的土坑，“这土是新翻的，可您鞋上沾的泥，却是西边黑松林的——那里的土带沙砾，跟这儿的黏黄土不一样。您从黑松林来？”

    老王头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念禾趁机上前一步，弯腰扒开浮土，露出陶罐的边缘，一股铁锈味混着油味飘了出来。她猛地掀开陶罐，里面果然不是腌菜，而是十几个裹着油脂的箭头，箭头淬着暗绿色的液体，看着就有毒。

    “这是什么？”念禾的声音冷了下来，短刀已然出鞘。

    老王头瘫坐在地，嘴哆嗦着说不出话。念穗却忽然拽了拽念禾的衣袖，木杖指向西北方：“有人来了，不止一个，脚步声很重，带着刀。”

    念禾立刻将陶罐盖好，对老王头厉声道：“想活命就闭嘴！”随即拉着念穗躲进灌木丛。

    片刻后，五个手持长刀的汉子出现在老槐树下，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正是之前劫掠邻村的山匪头目。

    “老王头，东西埋好了？”刀疤脸踢了踢老王头，“那对姐妹果然跟星九跃去了净风谷？”

    老王头连忙点头：“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她们进了谷，还听见那妹妹说‘这陷阱准能困住星九跃’……”

    念穗在灌木丛里攥紧了木杖，原来他们是想用毒箭设陷阱，让老王头埋在星九跃的必经之路！她悄悄往念禾身边凑了凑，用气声说：“左边两人腰间有火药味，可能带了火折子。”

    念禾摸出药篓里的“迷魂草”粉末，对念穗比了个手势——她负责左边两个，右边三个交给念穗用声控铃铛。这铃铛是念穗编的，挂在树枝上，一碰就响，声音能惊飞林子里的鸟。

    就在刀疤脸转身要走时，念禾突然吹了声口哨，像极了山鸡的啼叫。刀疤脸等人一愣的功夫，她已将迷魂草粉末撒了出去，顺风飘向左边两人。

    “什么人？！”刀疤脸怒吼。

    念穗趁机晃动树枝，挂在上面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成一片，惊得汉子们下意识抬头。右边三人被铃声扰了心神，脚步顿时乱了。

    “动手！”念禾大喊着冲出灌木丛，短刀直劈刀疤脸。她知道这人是头目，擒贼先擒王。

    念穗则抄起地上的铲子，用木杖探着方向，精准地砸向右边一人的膝盖。那汉子惨叫着跪下，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混乱中，被迷魂草呛到的两人开始头晕眼花，捂着鼻子直咳嗽。刀疤脸被念禾缠住，一时脱不开身，眼看同伴一个个倒下，急得怒吼连连。

    念穗听见身后有风声，知道是最后一人从背后偷袭，猛地将木杖往后一戳，正戳中那人的小腹。她趁机拽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拧，夺过长刀扔出老远。

    没一会儿，五个山匪就被制服了三个，剩下两个也被念禾划伤了胳膊，再不敢上前。老王头缩在一旁，吓得直念佛。

    念禾用绳子将山匪捆好，对念穗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净风谷报信，让星大哥他们当心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