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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刺破云层时，星九跃已带着众人穿过三道峡谷。矿洞外的血迹被晨露冲刷得淡了，却仍在草叶间留下暗红的印记，像昨夜未干的伤口。

    “歇脚。”星九跃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被溪流环绕的竹林。溪水潺潺流过光滑的鹅卵石，竹影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静谧。

    蒙小玉先跳下马，扶着阿姊落地。怀了身孕的人经不起颠簸，阿姊脸色发白，扶着竹节干呕了几声。妹妹连忙从行囊里掏出块腌梅子，塞进她手里：“含着，能好受些。”

    星峋和星荞被春丫抱下来，两个孩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溪水便忘了疲惫，脱了鞋光着脚丫踩进去，溅起一串银铃似的笑。星九跃坐在溪边磨刀，听着孩子的笑声，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这水干净，能喝。”星九跃用弯刀舀了些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山涧水带着草木的清冽，没有寻常溪流的土腥味，显然是活水源头。

    蒙小玉取出陶锅，蹲在溪边淘米。阿禾则在竹林边缘布下简易陷阱——削尖的竹片斜插在土里，上面覆着枯枝败叶，稍一碰触便会弹起，足够应付寻常野兽。

    “昨夜那些人，腰间都挂着铜符。”阿禾检查完陷阱，走过来低声道，“是州府直辖的‘锐士营’，比寻常官兵狠得多。”

    星九跃磨刀的动作顿了顿，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刺史动了真格，看来那对姐妹身上，藏着他忌惮的东西。”他瞥向正在溪边洗脸的双胞胎，阿姊正用帕子沾着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颈间的银锁片，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珍重。

    妹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望过来，眼神里有警惕，更多的却是依赖。她悄悄往阿姊身边靠了靠，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幼兽。

    蒙小玉将淘好的米倒进锅里，添了些溪边的活水：“不管藏着什么，既是一家人，就没有撇下的道理。”她往灶膛里添了把干竹枝，火苗“噼啪”舔着锅底，“阿禾，你去上游看看，有没有能藏身的山洞，我们得找个地方稳住脚。”

    阿禾应声离去，竹影在他身后晃了晃，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早饭是白粥配腌菜，简单却温热。星峋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指着阿姊的碗：“阿姊，你碗里有豆子。”阿姊笑了笑，把碗里的野豌豆都拨给他：“给你吃，长力气。”

    星九跃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昨夜在矿洞里，阿姊悄悄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星荞。这对姐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韧劲，像石缝里钻出的竹，再贫瘠的地方也能扎下根。

    “我们往南走。”星九跃放下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致的路线，“翻过黑风岭，那边有片无人区，据说瘴气重，官兵不会轻易进去。”

    “瘴气？”妹妹皱起眉，“那我们怎么活？”

    “我认得解药草。”星九跃擦掉地上的痕迹，“小时候跟着师傅采过，只要提前备好药，能应付。”他说的师傅，是带他进山学猎的老猎户，十年前已葬在黑风岭的向阳坡。

    蒙小玉点点头：“我听娘说过，黑风岭深处有个‘回音谷’，四季如春，就是路难走。”她往阿姊碗里添了些粥，“你身子重，得多吃点，翻山要力气。”

    正说着，阿禾从竹林里钻出来，手里提着只肥硕的山鸡：“上游有个溶洞，干燥得很，还能遮风挡雨。”他将山鸡扔在地上，“我在洞口设了三道绊索，放心歇脚。”

    星九跃站起身，将弯刀别回腰间：“去看看。”

    溶洞果然隐蔽，藏在瀑布后面，须得穿过丈许宽的水帘才能进去。洞内竟有天然的石床石桌，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石笋上，发出“叮咚”的脆响，倒像挂了串看不见的风铃。

    “这地方好！”春丫抱着星荞走进来，惊喜地指着洞顶，“有光！”

    众人抬头，只见溶洞顶端有个碗口大的天窗，阳光从那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团晃动的金斑。星峋追着光斑跑，小小的身影在洞里撞出细碎的回声。

    “先在此处落脚三日。”星九跃检查完四周，“我去黑风岭探路，阿禾守着溶洞，小玉你带着她们整理行装，把能带的药草都备好。”

    蒙小玉应了，从行囊里翻出晒干的艾草、蒲公英，还有几株缠着红绳的“避瘴草”——那是去年采药时特意留下的，据说能驱瘴气。

    阿姊突然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很轻：“大嫂，其实……我们知道刺史为何追我们。”她从贴身处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卷，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半张泛黄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蒙小玉瞳孔骤缩，她认得这舆图的材质，是只有官府才能用的桑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