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人,卑职已悉数照办。”副将抱拳行礼,又说道:“镇魂所那边传来消息,昨晚有马夫尸变,会不会和守备叛卖尸体一事有关。”
“嗯?”周斌鼻音浓重,眼眉一蹬,训斥道:“数日前州军精锐被叛军击溃,叛军中有尸傀横行,镇魂所的尸变,必定是鸡谷教所为,与守备有何关系。”
副将眉头微缩,欲言又止,低下头去,应道:“大人分析得对,我这就遣人知会镇魂所。”
“轻舟啊,你跟了我有不少年头了吧。”周斌弹了弹副将的护肩,重重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有些事,你要心中有事,镇魂司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当年太祖起势,魂军之威可是威震天下,这次鸡谷教叛乱,如果让镇魂司趁机起来,我潭州军,甚至大顺各方军镇,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可是,大人,镇魂所加上京都支援的人马,也才不到区区六十人,何必小题大做,惹恼京都那位封尉。”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想的。”周斌重重拍了拍副将的肩,微微叹气一声,“轻舟,记住我的话,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带好潭州军。”
“大人,怎么会……”
周斌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神情有些落寞。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紧了紧身子,脚底一道阴影迥然扩大。
“大人小心。”副将撞开周斌,脚下一沉,双腿齐刷刷一层一层融断,整个人像陷入了泥潭不断下沉。
“轻舟。”周斌反手一抓,眼眶泛红,一道暴熊真意怒吼而出。
总兵亲卫反应迅捷,长枪齐出,连阴影带街道石板齐齐挑起。
阴影一触即散,光源一样消失不见。
“源影组织,我要让你们在潭州境内,永远消失。”周斌仰天长啸,身后的暴熊真意,吼声冲宵,头顶的云团似乎都被激荡开来。
“调熊罴营进城,我要源影组织的人,无处可藏。”
“大人,精锐营牵制着鸡谷教圣子军团,动一发可就……”
暴怒的周斌,眼睛充血,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源影。
古老的神秘组织。
组织宗旨,“阴阳可去,天地双杀,只有出不起的价,没有杀不了的x。”
这个x,意味,目标属性不局限,人也行,不是人也行,是不是人都行。
无人见其真容,唯一的线索就是会随环境变幻的面具上,有一道大大的x。
故而,源影也被称之为x杀手。
州府之内。
听闻消息,单彦武端着茶杯久久不曾移动分毫。
那道员却是喜上眉梢,朝单彦武恭贺道:“大人,这是好事,隐压您一头的总兵一旦被刺,潭州军政尽在您手,上下一令,何愁鸡谷教不平,大人,咱们何不乘此机会……”
道员手掌成刀,悄悄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单彦武盯着道员的脸,嘴角的笑意渐渐荡开,手中的茶杯噗地一声泼到他脸上,怒斥道:“潭州局势如此田地,唇亡齿寒的道理需要我来教你?没了周总兵,朝廷还不会委任别的总兵,是与熟悉的周总兵周旋省心,还是与不熟的陌生总兵周旋省心,还需要我教你?”
“大人教训得是。”道员低下头,眼中写满不服。
他默默行礼后退,步入官厅,又退回长廊,见四下无人,拢手一抽,掌心两团肉肉的肉丸被他扔进花圃。
道员深吸口气,一脸淡定,全程随意得像是往地上吐了两口痰。
花圃中悉悉索索,绿叶遮挡的草丛下,传来吱吱响的刨地声音。
不消片刻,绿叶摇晃不见动静,微风一吹,露出核桃大小一鼠洞来。
官厅内,道员与众同僚打完招呼,朝其中几人,做了个一指搓眉的重复动作。
接受到暗号的几人,视若无睹,不时有人借机入厕,回来时亦一指搓眉。
道员长舒口气,仰望窗外流动的风云,嘴角微微翘起。
“起风了,云都在流动呢。”道员内心默默低语,手指敲击着案桌,数着云流的速度节拍,数着数着。
他的眼眸就多了一丝寒芒。
道员很好地掩饰了眼中的异样,再抬头,笑意盈盈,嘴角的上翘弧度,都快扯到与鼻尖同高。
有人掩嘴轻咳。
道员笑意迥然收敛,一脸淡然,脸上官威方正,似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
潭州总兵光天化日下,众亲卫拱卫被刺杀,还损失一员副将的消息,传到镇魂所。
陈风一阵愕然,暗道难道是我昨晚的举报信发挥作用了?潭州文武官员开始内卷,已经到了买凶杀人的地步?
不过这源影杀手的刺杀手法倒是神奇,无影无踪,真身都不曾显露,就能杀人无形,要是能称魂得个奖励……呸呸呸,可别被这号组织盯上,否则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