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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后回廊,郭嘉独自缓行。风刮过廊柱,带着北方的干冷。他驻足片刻,抬头看天。云往东走了一寸半,如他所算。他低笑一声,对着风道:“诸位,今日只是‘言’。明日,才是‘证’。”
他转身,唤来亲信,压低声音,连下数令:“第一,立刻去濮阳,通知城中铺户,巳时开铺,午后关门,商贾由东门出,由西门入;第二,鲍家店盐仓,屋脊换新桁,夜间留巡火三处;第三,清水桥下小闸,今起只让南流,不许北回;第四,朱门空营,夜举火三盏,昼不生烟;第五,三城戍守,明撤暗伏,老弱先行,壮丁后移;第六,报知各里正,迁民之令只许‘劝’,不许‘驱’,谁敢越线,家法伺候。”
亲信领命而去。
他目送那人没入人流,才慢慢握紧了拳。他知道,这一拳不是握向敌人,是握向命。命在他体内倒数,他没听,他只听风,只听河,只听火。昨夜把印按住的一瞬,他把刀从镜上挪开了半寸。今日,他要让这半寸,变成一丈。
夕照微斜,廊影被切成一格一格。他的影子穿过一格又一格,像一枚在棋盘上缓慢移动的子。每挪一步,棋局都在轻轻变形。
走到回廊尽头,他忽而驻足,回望空空的殿门,轻声自语:“诸公,借我七日。七日之后,我以‘虎’为刀,以‘水’为绳,以‘火’为印,印在该印的地方。”
他转身下台阶,脚尖无意间踢起一粒灰。灰随风而起,落在他肩头。他伸手拍落,像拍开一缕阴影。
殿门缓缓合拢,厚重的门页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悠长的回声。
回声里,有尚未散尽的悲与怒,也有即将升起的锋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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