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人’,今日倒想‘破绳’。”他在地上拿足尖点了一点,“可这绳,已经不是一根绳,是一套法。”
“他们若破‘名’呢?”夏侯惇插话,“你们整这么大架势,名气大了,也最招眼。”
“破名易,破手难。”郭嘉抬眼望向场上,“手,已经不是一双,是千百双。‘名’只是灯,‘手’才是城。”
话未尽,远处又传来哨。第二批巨石起吊。这一次的石更大,上面用白灰写了“城门左阙·基一”。绳索完全吃紧时,木塔的榫舌发出微微的“吱呀”,众人的心随之缩了一缩。黄月英抬手,点了点木塔脚边的三角锚,锚位上有新打的石楔,绳索绕过时贴着石角,摩擦声清晰。她对绞车司竖起一根指头——“一分”。绞车司顺势减力。石头的摆幅立刻收小,像一头暴躁的牛被人捏住鼻子。
“稳。”她只说一个字。
石上白灰被风吹起一缕,像那两名陌生人刚起又灭的心思。
薄暮将至时,一道比白日更亮的声响炸开——不是锤,不是绰号,而是万斤重的巨石落位,与城体咬合的“合鸣”。那一声让夯土里的空气也震出回响。站得近些的人,脚底心发痒。他们看见巨石平稳地停在预留的墩位上,又看见灰浆顺着刻在石底的细槽匀速外溢,像一条被设计好的小溪,正好溢满,正好止住。
夏侯惇喉头滚了一滚。他很少为不带血的东西动容,此刻却实实在在被一种“力量的秩序”击中。他走到郭嘉身边,嗓音压得低,却压不住惊异:“军师……你请来的这位黄姑娘……她,真的是人吗?”
郭嘉没有立刻答。他抬头看那一墙新砖,光从缝里跳过去,又从另一道缝里跳出来。风把窑的烟吹成一条斜斜的灰线,像给城描眉。远处,曹操负手而立,目光在墙与人之间挪移,挪到最后,落在那柄小小的锤上。
那锤又举起来了。月英的腕子很稳,很轻,她像在敲击一个看不见的鼓。
“她不是人。”郭嘉终于开口,淡淡一笑,“她是能为我们……撬动整个天下的‘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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