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透出血色,显然离开后并未走远,或许还经历了什么。他手中没有提着兵刃,反而拎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包袱。
“师…师父…女…女施主……”释空在茅棚外停下脚步,声音干涩,带着几分迟疑和羞愧。他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渡难禅师。
渡难禅师看着他,淡淡道:“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释空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将手中的包袱往前一推:“弟子…弟子罪孽深重!方才离去后,心神不宁,想起师父往日教诲,想起…想起那王老五的冤案…弟子…弟子实在无颜再见师父!”他磕磕巴巴地说道,“这…这是弟子多年前从一伙西域商人手中夺…得来的‘雪山玉莲膏’,对外伤内淤有奇效…或许…或许对那位辛…辛先生有点用处…”
他这番举动,出乎沈青棠的意料。万两白银的诱惑,竟真的被渡难禅师一番点化和内心的挣扎压了下去?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沈青棠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立刻驱逐。她看向渡难禅师。
渡难禅师目光如炬,似乎能看穿释空内心:“释空,你可是真心悔悟?”
释空以头触地,哽咽道:“弟子…弟子不知…只是觉得,那赏银拿着烫手…心里…不踏实!”
渡难禅师叹了口气:“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你能回头,善莫大焉。此药,老衲代他们收下。你且去吧,寻一处清净之地,好生反省己身,莫要再堕魔道。”
释空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头也不回地、步履蹒跚地消失在风雪林中。他的结局,或许将走向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是彻底皈依,还是于某处默默赎罪,无人知晓。
渡难禅师拿起那个包袱,打开检查了一下,点头道:“确是西域疗伤圣药,虽不能治本,但对稳定辛施主体表伤势、缓解疼痛大有裨益。” 他看向沈青棠,“可用。”
沈青棠微微颔首,心中对渡难禅师的信任又增一分。至少,他辨认药物并无问题。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就在天色将晚未晚之际,一声清亮的鹰唳划破天空。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俯冲而下,精准地穿过茅棚的破窗,落在渡难禅师伸出的手臂上。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雪隼,目光锐利,爪上绑着一节细小的竹管。
渡难禅师取下竹管,从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将绢纸递给沈青棠。
沈青棠迫不及待地接过,只见上面用飘逸而蕴含劲力的字迹写道:
“症状已知。掌毒合蛊,复以异法构平衡,闻所未闻,确属奇症。然此平衡如履薄冰,不可持久。”
“蛊名‘同心’,乃南疆失传秘术,其性诡谲,与心神、内力乃至生命本源纠缠极深。所谓‘心诚则蛊弱’,非虚言。然强行催动母蛊,已伤其根,寻常缓解之法恐难奏效。”
“现有一方,或可一试。需‘定魂莲心’为主药,辅以‘血茯苓’、‘千年寒潭髓’等物。然‘定魂莲心’药性特殊,需在采摘后一炷香内,于极阴寒且蕴含龙脉地气之地,以纯阳内力缓缓催发,方能锁住其‘安魂定魄’之灵效,离地即失。据吾所知,唯京城皇史宬地下之‘冰髓寒潭’符合此条件。”
“十日内,若能以此法炼制丹药服下,可极大缓解蛊毒侵蚀,稳固其内景平衡,争取至少三月时间。若逾期,或是炼丹之地有误,药效尽失,回天乏术。”
“炼制之法如下……”
后面是详细的药方和炼制手法,甚至包括了如何利用皇史宬特定结构引导地气的技巧,显然写信之人对京城秘辛了如指掌。
落款处,只有一个凌厉的、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的草书符号,并非姓名。
但沈青棠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李寻欢曾经展示过的,代表张无忌的隐秘印记!
信中的内容,既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大的绝望!
希望在于,张无忌不仅给出了药方,还指明了具体的缓解之法。
绝望在于,炼制地点,竟然是他们刚刚拼死逃出的龙潭虎穴——京城皇史宬!而且时限只有短短十日!
“定魂莲心”、“冰髓寒潭”、“龙脉地气”……这些关键词,与辛诚之前关于地宫能量、龙脉的推测,以及皇史宬本身的特殊地位(收藏典籍,可能也记录秘辛)完全吻合。张无忌的药方,无意中印证了辛诚对“空心人”可能利用龙脉地气进行某些仪式的猜测。皇史宬地下,果然隐藏着秘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青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辛诚之前就有重返京城之念,如今,为了这唯一的生机,为了争取那三个月的时间,京城,是非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