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苍天,或者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有一点点的盼头!!”他猛地将怀里的棉袄和日记狠狠摔在地上,却又像后悔般,立刻扑过去,更加用力地抱紧,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小草的余温。
“是我……是我害了她……”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更深的自责与绝望,他的声音变得哽咽,“李寻欢提醒过我……辛诚你也提醒过我……是我太自信……是我没保护好她……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改变这一切……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凄厉而绝望的笑声,笑声中满是自我厌弃和彻底的幻灭。
“改变?拿什么改变?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权力!只有权力!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碾碎这些该死的规则!才能让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蛋付出代价!!”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一种毁灭一切的意念在他眼中凝聚,“毁了它……我要毁了这个世界……这个……吃掉了小草的世界……”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臆想,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抱着遗物的手臂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辛诚,终于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拉扯陈潇,也没有说任何大道理。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解下那个随身的银质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那丝残存的暖甜与悲伤。
他走到陈潇身边,将酒壶递到他眼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混乱心神的力量:
“哭够了,骂够了,就喝一口。”
“然后,想想小草。”
“想想她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变成一个毁灭一切的魔头,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为你担惊受怕?”
“还是成为她心中那个,眼神明亮,想要创造‘国泰民安’,想让这世上少一些像她一样无声死去的……陈潇?”
辛诚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并非响亮,却重重地敲在了陈潇濒临崩溃的心防上。尤其是最后那句——“想让这世上少一些像她一样无声死去的人”,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那被愤怒和悲伤暂时掩埋的、最初的理想。
陈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辛诚,那疯狂的光芒在眼底剧烈地闪烁、挣扎。
辛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监督。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终于,陈潇眼中那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无尽痛苦的疲惫与……一丝重新凝聚的、冰冷的清明。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接酒壶,而是猛地一把抱住了辛诚!
这个来自现代、向来注重分寸的穿越者,此刻却像一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浮木的溺水者,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在这陌生时代唯一的知己与兄弟。他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辛诚肩头的飞鱼服。
“谢了……兄弟……”
他哽咽着,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四个字,沉重得如同山岳。这不仅仅是对此刻陪伴的感谢,更是对那份在至暗时刻,依旧试图拉他回头、不让他彻底坠入深渊的情谊的认可。
辛诚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默默地承受着那份几乎要将他一同撕裂的悲痛。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但陈潇心中的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那被小草之血浇灌出的种子,不知会开出怎样危险而又……必然的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王庭,金帐之内。
气氛同样凝重,只是与陈府那令人窒息的悲恸不同,这里弥漫的是权力的硝烟与质疑的暗流。
阿古娜风尘仆仆地站在金帐中央,身上还带着漠北的风沙与寒意。她褪去了在中原时常穿的劲装,换上了一身象征王女身份的、镶嵌着银狼皮毛的草原盛装,试图以威严的姿态面对帐内众人的目光。
然而,质疑与责难依旧如同冰冷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她的二哥,身材高壮、性情鲁莽的盖伦尔率先发难,他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几,震得杯盏乱响,声如洪钟:“阿古娜!你还有脸回来?!父汗病重,你身为王女,不思侍奉在侧,反而私自潜入中原,与那些狡诈的南人厮混!你眼里还有没有王庭!还有没有父汗!”
三哥亚索尔,身形稍显瘦削,眼神却更为阴鸷精明,他慢悠悠地端起马奶酒,语气不疾不徐,却更显刁钻:“二弟,话也不能这么说。听说小妹在中原,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