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王权可以被估值，当忠诚可以被入股，那裂纹，便不仅仅出现在苹果上，更出现在每一顶王冠的深处。

    奥林匹斯，众神殿。

    死寂。

    如同被墨班的“解神”演示抽干了所有的声音与思考，曾经高傲、喧嚣的众神，此刻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的雕像。他们眼中的惊骇，久久未能散去。

    阿瑞斯的拳头握得死死的，指甲深陷入掌心，但他咆哮的，却被那份冰冷到极致的“拆解”流程给彻底冻结了。他可以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却无法面对一个将他视为“材料”的、看不见的“系统”。

    那不是战争，那是……工业流程。

    赫尔墨斯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视觉冲击的效果，远超他最乐观的预期。他收起光幕，神殿内重新被金色的阳光填满，但这阳光，却再也无法驱散众神心头的寒意。

    “现在，”赫尔墨斯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寂静的神殿中响起，“各位还认为，‘尊严’能作为我们对抗这个时代的武器吗？”

    无人应答。

    雅典娜看准时机，从沉默中走出，她清冷而理性的声音，为这压抑的气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父王，诸位。”她向宙斯微微欠身，“我们看到的，既是危机，也是路标。东方神朝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全新的、我们前所未闻的力量存在形式。抗拒它，我们就会像提丰一样，成为他们‘资产负债表’上的一行数字。而理解它，加入它，甚至……利用它，我们才能在这场已经开始的变革中，为奥林匹斯争得一席之地。”

    她的话，点醒了还在震惊中的众神。

    是的，恐惧之后，是选择。

    阿芙罗狄忒第一个表态，她轻笑着站起身，手中的黄金苹果仿佛成了她新的权杖：“我同意雅典娜的看法。与其被动地等待估值，不如主动地参与定价。我对我的‘美丽’，有足够的信心。”

    赫菲斯托斯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想去东方，亲眼看看他们的‘天工开物坊’。”

    一位，两位……越来越多的神明，开始动摇。他们看向宙斯的眼神，也从等待命令，变成了夹杂着期盼与催促的询问。

    宙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曾经团结一心的家人与臣属，被一个来自东方的“商业计划书”轻易地分化、瓦解。他手中的雷霆，可以摧毁任何强大的敌人，却无法摧毁那根植于他们心中的、名为“利益”的种子。

    他知道，雅典娜说得对。大势已来，不可阻挡。

    他作为神王，如果强行阻止，只会将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他将不再是庇护者，而是他们“发财”路上的绊脚石。到那时，王座崩塌，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枚特殊的“黄金苹果”上。

    它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展示出花里胡哨的商业模型。

    它的表面，只有一道道细微的裂纹，而在裂纹的深处，那一行由神朝文字构成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问题，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whatisthearketvaeofakg？”

    “神王之价，几何？”

    这是一个诅咒。

    一个比任何恶毒的预言都更加致命的诅咒。

    它在暗示一种可能性——连他，宙斯，奥林匹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也是可以被“估值”的。

    而一旦可以被估值，就意味着可以被“交易”，可以被“替代”。

    如果有一天，有另一个存在，能为奥林匹斯带来更大的“利益”，提供更高的“市值”，那么，他这个神王，是不是就会被“股东们”……罢免？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毒蛇，钻进了他的心底，疯狂地噬咬着他作为王者的根基。

    他看向雅典娜，这个他最骄傲的女儿，此刻眼中闪烁着的是理性的光芒，但这理性，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疏离。

    他看向赫尔墨斯，这个曾经最忠诚的信使，此刻脸上洋溢着的是商人的狂热，这狂热，却让他感到了背叛的寒意。

    他甚至看向了王后赫拉，她依然端庄地坐在那里，但宙斯却从她那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审视。

    仿佛，她也在评估，他这个“神王”，这份“资产”，是否还值得她继续“持有”。

    “呵……”

    宙斯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布满裂纹的黄金苹果，在他掌心悬浮。

    “既然，这是一个新的时代……”

    他的声音，不再如往昔那般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而是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自嘲，以及一丝……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疯狂。

    “那么，就让奥林匹斯，拥抱它吧。”

    他做出了决定。

    赫尔墨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雅典娜轻轻颔首，神色不变，但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