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信徒，所有智慧生命，都是它潜在的‘审计报告’上的一行数字。”

    “我们要向全宇宙传递的，不是一个‘神话’，而是一个‘事实’。一个冰冷的、如同宇宙真空般残酷的……‘宇宙真理’。”

    荷鲁斯看着那个不断变幻的黑色几何体，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刺痛。他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邪神都更加纯粹的……恐惧。

    “这……这东西，怎么让人产生‘共识’？它只会带来恐慌。”荷鲁斯不解地问。

    “要的就是恐慌！”洛基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恐慌，是最好的‘市场催化剂’！当全宇宙都在为这个‘黑色几何体’的出现而瑟瑟发抖时，我们，‘天网资本’，再作为唯一的‘救世主’登场，告诉他们——”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推销员的语气，热情洋溢地说道：

    “‘嘿！朋友！还在为资产归零而烦恼吗？还在担心自己的文明一夜之间变得毫无意义吗？现在，隆重向您推荐——天网资本·宇宙资产贬值险（审计官特别款）！只需投入您总资产的百分之一，即可获得我们‘天网资本’与‘宇宙秩序统一仲裁法庭特别观察团’联合担保的……全额赔付！’

    “到那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把我们当成带来恐慌的魔鬼，还是……唯一的上帝？”

    奥丁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麻烦”的养子，第一次发现，洛基的“诡计”，在“资本”这个全新的舞台上，竟然绽放出了如此璀璨、如此……可怕的光芒。

    他不仅仅是在设计一个产品，他是在操纵整个宇宙的情绪。

    就在整个舰桥都沉浸在这种高速运转的狂热中时，一道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忽然在舰桥内响起。

    “江月舰长，看来你们的‘尽职调查’，已经开始了。”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舰桥中央，一道由纯粹信息流构成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身影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绝对中立、绝对秩序的气息。

    正是“特别观察团”的首任联络官——中枢-000。

    江月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她平静地转过身，微微颔首：“中枢-000阁下。如您所见，我们正在履行一家负责任的‘宇宙级不稳定模因’应尽的义务——对自己可能造成的风险，进行评估与管控。”

    她的话，让韩非博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一个“负责任的宇宙级不稳定模因”！好一个“评估与管控”！这分明是把监管者的话，变成了自己行动的“挡箭牌”！

    中枢-000的信息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一种近似于“无语”的情绪。

    “根据《不稳定模因监管条例》第3条，观察团有权对被监管对象的一切‘高风险行为’进行质询。”

    中枢-000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们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评估’的范畴。你们在试图……‘定义’沉默的审计官。这是在干涉宇宙的自然平衡，其风险等级，被判定为‘极度危险’。”

    舰桥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刚刚燃起的狂热，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们差点忘了，头顶上，还悬着一位“监管者”。

    然而，江月却依旧平静。

    “阁下，我认为您的判定，存在一个事实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