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些故人回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确认你究竟值不值得被世界留下。
薪者七三四号。
那七个字出现在保单上的瞬间,伐天号皇座大殿的时间仿佛停住了。
江昊看着那道灰白签名。
他的眼前,恍惚浮现出一座破庙。
雨水顺着残破屋檐滴落,老乞丐蜷缩在角落,披着破旧蓑衣,手里端着一只缺口的碗。那时的江昊刚刚穿越,尚未拥有神朝,尚未有天庭,尚未站在这座能俯瞰诸天的皇座上。
老乞丐曾问过他一句话。
“你想活多久?”
江昊当时说:“活到没人能杀我。”
老乞丐笑了。
笑得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那你得先学会,怎么让别人也不想让你死。”
现在想来,那句话竟像是一道隔着无数岁月落下的预言。
诸天万界都不想让江昊死。
因为他的死,意味着保单失效,意味着庇民券失效,意味着所有被天庭连接起来的文明都将重新变成孤岛。
熄灭浪潮若是黑夜。
江昊便成了被无数人强行推到最前方的一盏灯。
“牧尘者。”
江昊开口。
“薪者七三四号,是死是活?”
牧尘者沉默很久。
“在薪者组织的档案中,七三四号已于三个纪元前熄灭。”
“但薪者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火种会传递,记忆会残留,意识会分裂。有时,一名薪者死后留下的灰烬,会比活着时更执着。”
“他或许不是活着的七三四号。”
“也可能是七三四号被熄灭后,留下的一部分债。”
“债?”
江昊眼神微动。
“不错。”
牧尘者望着那份保单,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而疲惫的悲凉。
“每一个薪者,都曾向宇宙借过火。”
“借来希望,借来力量,借来能够让文明延续下去的机会。”
“可不是每一盏火都能一直燃烧。”
“当火熄灭,债就会回来。”
仿佛印证牧尘者的话。
那张保单忽然自行燃烧。
灰白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大殿内的星辰纹路一颗颗黯淡下去。囚笼、锁链、法理、时间,全都无法阻止它。
火焰烧到最后,保单没有化灰。
而是变成了一扇门。
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潮已经抵达地球零一号宇宙外侧。
它不像海浪,也不像云层。
它更像一片无限扩张的空白,正在将所有颜色、声音、温度和意义吞入其中。太阳的光芒照在黑潮上,竟连反射都没有,仿佛那片黑暗本身,连“光照”这个概念都不承认。
地球各地,无数人抬头望向天空。
太阴黯淡。
血月震颤。
大日边缘,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黑线。
而那扇门,缓缓打开。
一个老人从门后走出。
他仍旧披着破旧蓑衣,仍旧拄着一根断木杖,仍旧端着一只边缘缺口的破碗。
只是他整个人都像由灰烬拼成。
他的半张脸还能看出老乞丐的样子,另外半张脸却是一片不断坍塌的空白。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串没有名字的灰。
“七三四。”
江昊看着他。
老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