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些封印，封的不是魔，是收据。

    咸阳，夜，宵禁。

    但今夜没有人睡得着。

    七声钟鸣之后，骊山方向的地脉一直在低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人在磨牙。钦天监的官员跪了一地，夜观星象的铜仪上，苍龙七宿亮得烫眼。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颗星连成一条微微上挑的弧，和江昊那个昊字的末笔，竟有七分相似。

    月神姬如站在骊山之巅，怀抱星盘，脸色苍白。

    她是阴阳家前右护法，最懂星轨与远古符号。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星象。苍龙七宿的光，正在顺着地脉往下渗，一丝一缕，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下去。

    “娘娘。”惊鲵无声无息落在她身后，惊鲵剑还未出鞘，剑气已经压住了周围三里的风，“地下九百丈的入口，已经封了七处。第八处，封不住。”

    “为什么封不住？”

    “因为第八处不在地上。”惊鲵指向脚下，“在我们脚底下。它一直在动。”

    话音未落，夜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伐天号到了。

    庞大的舰身遮住双月，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咸阳笼罩。城中百姓先是惊呼，随后齐齐跪倒，山呼万岁。江昊站在舰首，黑发以玉簪束起，概念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左袖空空荡荡，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骊山上。

    “陛下。”月神迎上来，将星盘递上，“苍龙七宿的星轨，三百年记录都在这里。臣妾查过，七宿的光，从未像今夜这样，主动灌入地脉。这不是天象，是……是有人在

    江昊接过星盘，指尖划过那七颗星。

    “抽星光做什么？点灯？”

    “点灯。”月神点头，声音发涩，“那七盏古灯，烧的不是油，是星光混合着看守者的记忆。灯不灭，匣不开。灯若灭了……”

    “匣就开了？”

    “不。”慕雪云被吕雉扶着，从舰上缓缓走下。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腕上灰痕被袖子遮住，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很亮，“灯灭了，说明看守者死了。匣会换一个看守者。它在等，等一个血脉能对上的人。”

    她看向江昊，意思不言而喻。

    血脉校验，与江昊一致。

    江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好啊。朕倒要看看，这匣子等了多少个纪元，才等到朕。”

    地宫入口，在骊山皇陵的侧室之下。那是公输家三代人修的密道，直通地脉深处。公输弦早已等在那里，身边堆满了改装过的探子机关，个个探头探脑，灯火通明。

    “陛下！不能再往下了！”他一见江昊就急了，“九百丈以下是星战遗痕，空间是碎的，元气是乱的，还有收割者的污染残留。血月一照，那些残留就会活过来！求真号都只能送探子，真人下去，十死无生！”

    “那这张纸是怎么下去的？”江昊把那张欠条的拓本拍在他脸上，“纸，简体字，没干的血。这三样东西，哪一样像是远古遗痕里长出来的？”

    公输弦被问住了，挠头，挠得头皮屑乱飞。

    “所以……是有人刚下去过？还是……有人一直就没上来过？”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直就没上来过。

    如果咸阳地下九百丈，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和江昊血脉一致，会写简体字，懂得“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的人，那会是谁？

    江昊的前世？他的复制体？还是……未来的他？

    “朕亲自下去。”江昊脱下外袍，露出缠满绷带的胸口，“韩非，张良，守住上面。法庭那边，灰线隔离三层，不许任何人碰。江月，算清楚法庭每天烧多少钱，烧得起就烧，烧不起，朕去借。”

    “父皇。”江月的投影从斗气大陆切过来，脸色冷得像冰，“法庭每天烧掉的，相当于三个斗气大陆一年的地脉产出。你去借？你拿什么借？拿咸阳地下的匣子抵押吗？”

    “如果真要抵押。”江昊看了一眼地底，“也得先看看，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转身，走向密道。慕雪云跟上，月神跟上，惊鲵跟上，端木蓉提着药箱跟上。

    “你们……”

    “闭嘴。”端木蓉冷冷打断，“你死了，我们都得陪葬。与其在上面等死，不如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你的字学得这么像。”

    密道很长，很黑，很潮。

    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元气越紊乱。墙壁上开始出现守护者的符号，盘古斧，女娲石，一个个亮着微光，像是在注视着来人。走到五百丈时，血月的红光竟然顺着岩缝渗了进来，照在人脸上，泛着妖异的红。

    “停。”慕雪云忽然伸手，拦住众人。

    前方，七盏灯的火光，已经隐隐可见。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上挂满了倒垂的晶柱，每一根晶柱里，都封着一具古尸。有穿着守护者战甲的，有长着收割者节肢的，更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