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云。她愣住了,眼泪无声滑落。原来,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把她的名字,从抵押物改成了……爱人。
苍白手掌在碎纸中剧烈颤抖,想要抓住那些碎片,却怎么也抓不住。碎纸穿过它的指缝,像是穿过空气。因为这些纸,已经不再是欠条,不再是定义,不再是可以被交易的东西。它们变成了……祝福。
“不可能……不可能……”最初债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没有债,宇宙怎么运转?没有交易,存在怎么延续?你疯了,你会把一切都毁掉!”
“不会。”江昊扔掉最后一片碎纸,张开双臂,迎向那只手,“因为朕,就是新的秩序。朕的血,就是本金。朕的命,就是利息。想要,就自己来拿。”
他识海深处的系统光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法则编辑器最高权限,解锁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血肉,经脉,骨骼,指甲,一寸寸,一节节,完好如初。
他握拳,一拳轰向那只苍白手掌。
这一拳,没有调动诸天资产,没有汇聚万界之力,只有一个人,一个刚刚认了账,又刚刚撕了账的人,全部的命。
拳掌相交。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苍白手掌的食指,裂开一道缝。一滴苍白的血,滴落在青铜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最初债主受伤了。第一次,真正的受伤。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个站在地上,喘着粗气,左臂完好,眼睛血红的年轻人。
“你……你拿回了……”
“拿回了一点。”江昊甩了甩拳头,拳头上沾着苍白的血,疼得钻心,却让他笑得更大声,“原来,你的血,也是可以被定义的。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那么,你的命,朕也要了。开个价吧,最初债主,你值多少钱?”
地下空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灰在一旁,灰气抖得不成样子,却组成一行带着哭腔的字。
“完了,完了,他又开始了。他每一次还完钱,都要反过来收购债主。上一次,他收购了收割者,上上次,他收购了守护者。这一次,他要收购……”
话没写完,苍白手掌猛地缩回黑暗,穹顶的裂缝迅速合拢,只留下一句话,带着恼羞成怒,带着恐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会后悔的。匣底还有东西,你不敢看。”
声音散去,空洞恢复平静。七盏古灯,重新亮起六盏,唯有那盏属于江昊的,依旧熄灭。因为它的守,已经回来了,不需要灯了。
江昊低头,看向青铜匣。
匣里的欠条已经全部撕碎,化作祝福飞走。此刻,匣底空空荡荡,只剩一行小字,和一个小小的暗格。
小字写着:给每一代都敢撕条子的你。
暗格里,放着一枚小小的,尚未孵化的,蛋。
蛋壳上,有双月相错的纹路,有星战的硝烟,有守护者的符号,有收割者的节肢,更有一行小小的,简体字。
“下一笔,别借了,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