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一笔债，是他为了维持宇宙运转而借的秩序；第二笔债，是他为了救下慕雪云而押上的神魂和左臂；那么这第三笔债，本金是什么？

    为什么是用最初债主的血来书写？

    “除非……”江昊猛地睁开眼，血红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一个极其疯狂、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除非，最初债主本身，就是朕当年借出去的……一笔资产。”

    “轰——”

    就在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地宫上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两道灰色的流光如同穿透豆腐一般，直接无视了九百丈厚的岩层和各种阵法防御，笔直地砸落在了青铜匣前。

    光芒散去，两条灰线像蛇一样盘踞在半空中。

    左边那条细一点的，正是之前在法庭底座见过的，它此刻扭捏地弯成了一个“心”形，顶端还挂着一个由精纯高维能量凝聚而成的小奶嘴。

    右边那条粗一点的，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苍白与古老。它没有做任何滑稽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周围的空间却在它存在的瞬间，出现了细微的坍塌与重组。

    “灰。”江昊看着左边那条细线，叫出了它之前的名字，“你带个长辈来，是想砸场子，还是想走后门？”

    细灰线剧烈地抖动起来，迅速在半空中拼出一行字：“天地良心啊！是它逼我带路的！它说旧账本撕了，新账本得有它的一页。它带了重礼！”

    “重礼？”江昊挑了挑眉，目光转向那条粗壮的苍白灰线，“拿出来看看。朕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苍白灰线微微一颤，似乎对“垃圾”这个词感到愤怒，但它忍住了。它缓缓蠕动，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

    随着图案的成型，月神突然闷哼一声，双眼流下两行血泪，她骇然地闭上眼睛，颤声喊道：“别看！那是……那是宇宙底层的‘存续定数’！”

    江昊却没有闭眼，他有概念法袍护体，有法则编辑器解析。他看懂了。

    这条苍白灰线给出的“干爹礼”，是一个概念。一个名为“绝对不朽”的概念碎片。只要将这个碎片融入蛋中，这颗蛋孵化出来的生命，将无视一切物理法则和高维打击，真正意义上与宇宙同寿。

    “好大的手笔。”江昊冷笑。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枷锁。一旦接受，孩子就成了新纪元里唯一一个带有旧纪元烙印的存在，最初债主随时可以通过这个概念，重新夺回对新宇宙的控制权。

    “但朕，不稀罕。”

    江昊抬起那只新生的左臂，五指张开，创世境的修为轰然爆发。万道烘炉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炉火熊熊，不烧物质，只烧概念。

    “朕刚刚说过，从今天起，秩序是免费的。朕的孩子，生来就是新规则的主人，不需要你来施舍‘不朽’。”江昊一步踏出，强悍的皇道意志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将那条苍白灰线逼退了数丈，“收起你的糖衣炮弹。想入股？可以。拿你本体的控制权来换。”

    苍白灰线僵住了，随后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嗡鸣声，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它猛地膨胀，试图重新化作那只苍白的手掌。

    “还想动手？”江昊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就在这时，江昊怀里的蛋突然动了。

    它没有破壳，而是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就这一下，一股极其纯粹、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完全“免费”的法则涟漪，以蛋为中心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苍白灰线。

    那条试图膨胀的灰线，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它引以为傲的高维压迫感，在这股“免费”的新秩序面前，竟然像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苍白灰线似乎极度恐惧，它疯狂地扭动着，想要逃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这股新秩序彻底锁死。最终，它只能屈辱地缩小，再缩小，变成了一条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苍白小蛇，吧嗒一声掉在了青铜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