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精钢要求极高，‘破浪号’所需之巨木、桐油、帆布，亦需工部、户部鼎力协调……”

    技术突破的喜悦背后，是巨大的资源消耗和跨部门协调的难题。格物院这条鲶鱼，正在努力搅动帝国陈旧而庞大的工业与行政体系。

    紫禁城，西苑。

    朱厚照看着各地呈报上来的、关于推行新政遇到各种阻力的奏章，以及文贵关于南洋的请示，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的神色。他明白，打倒一个宁王容易，但铲除滋生宁王的土壤，改变延续百年的惯性，是一场更为漫长和艰难的战争。

    “传旨工部、户部，格物院与水师所需之一应物料、款项，优先保障，不得拖延！”

    “准文贵所请，授予月港水师有限自卫反击之权。告诉赵大勇，给朕把腰杆挺直了！”

    “至于那些弹劾吴永年的……哼，告诉都察院，让他们把眼睛擦亮些，多去看看江西的百姓是否得到了实惠，田赋是否更加公平，而不是整日盯着一个做实事的干臣吹毛求疵！”

    他站在精舍的窗前，望着庭院中积雪逐渐消融，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地，但仔细看去，枯草之下，已有丝丝绿意顽强地探出头来。

    “腐肉需用刀割，新芽更要呵护。”朱厚照低声自语，眼神坚定。

    对于现状，他很有信心，因为自己正走在一条正确的，虽然无比艰难。前路也注定不会平坦，可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靠像周遇吉、吴永年、文贵、徐明远这样愿意做事、敢于做事的人，一步步地向前推进，直到那新生的绿意，彻底覆盖这遍地的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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