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一根蜡烛。
她来自一颗刚刚脱离战乱的新星球,母亲死于轰炸,父亲重伤失语。她是靠着邻居接济长大的,床头唯一的东西,是一本破旧的《平凡纪》插图版。书中那位扫地爷爷的笑容,是她童年唯一的慰藉。
她不懂什么叫“传说”,也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总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眶发红。她只知道,每次她害怕的时候,就会点亮那根蜡烛,对着书页小声说:“老爷爷,今晚我能睡着吗?”
而今晚,她终于来到了这里。
她小心翼翼踏上花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惊扰了什么。到了门前,她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轻轻放在门槛内侧。
“老爷爷,我又带火来了。”她小声说,“您说过,屋里太黑了,会怕。”
风吹动烛焰,摇曳不定。
忽然,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很久以前,某个冬夜,有人掀开棉被时发出的暖息。
她猛地抬头,只见窗台上,那只瘸腿的海鸥正静静站着,低头啄了啄她的发梢,然后振翅飞向天空。
她没追,只是坐在石阶上,吹灭蜡烛,抱膝而坐。
月光洒落,照亮她稚嫩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头,空无一人。
可她笑了,轻声说:“我知道啦,您让我继续往前走。”
……
多年以后,这片小岛的故事已成为宇宙共识中最柔软的部分。
它不再需要史官记载,因为它早已融入每个人的日常:
- 医生在手术前默念一句“别怕,我陪你一起”;
- 教师批改作业时顺手擦去黑板角落的涂鸦;
- 农夫在田埂边多留一碗清水,说是“给路过的鸟喝的”。
这些事没人要求,也没人知晓,可它们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
而在宇宙最深处,那片由信念凝成的莲海,依旧静静漂浮。
每当有人选择善良,便会有一朵新的莲花悄然绽放;每当有人放弃仇恨,便会有一缕青金光芒贯穿星河。
君玲珑再也没有回到小岛。
但她每年春分都会独自登高,遥望南方天际那颗最亮的“心光星”。她知道,那是他的归宿,也是他的起点。
有一天,她的孙女拉着她的手问:“太奶奶,扫地爷爷真的存在过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孩子走到庭院中,指着那盏彻夜不熄的油灯,轻声说:
> “你看,只要还有人为别人留一盏灯,他就一直都在。”
风起,灯焰轻晃。
仿佛有人低声应和:
> “是啊,我一直都在。”
>
> “在每一盏不愿熄灭的灯火里。”
>
> “在每一个愿意为陌生人弯腰的瞬间。”
>
> “在你们每一个人,选择温柔的那一刹那。”
……
某夜,暴雨倾盆。
小岛被乌云笼罩,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劈下,照亮茅屋轮廓。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屋门悄然开启。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裳,手中握着一把旧竹帚。
他抬头望天,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未打湿衣襟。他轻轻扫去门前积水,动作缓慢而坚定。
然后,他坐在石阶上,捧起一杯热茶,望着远方漆黑的大海。
良久,他低声自语:
> “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
> “日子,也过得不错。”
>
> “那我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风止,雨歇。
晨光初露时,一切如常。
唯有那杯茶,尚有余温。--------《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