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身处关外险地!匈奴余孽未清,六国宵小环伺!岂能容这区区腐毒拖累,做那缠绵病榻的废人?!”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穿透纷飞细雪,直射山洞方向:“南宫彦!”
“末将在!” 南宫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丽妃娘娘所在的山洞最是洁净避风!你去告知一下,就说本将要临时征用!” 赵信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令!取一盆烧沸放温的清水!取一柄最锋利的匕首!再备洁净麻布若干!快!”
移入丽妃山洞?这命令让王贲等老成持重的将领微微一怔。男女有别,丽妃身份尊贵,这……似乎于礼不合。
然而,对上赵信那双燃烧着不容置疑火焰的眼睛,再想到他那条关乎所有人身家性命的臂膀,所有迟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主将安危,此刻高于一切!
“遵命!”
南宫彦再无半分犹豫,立刻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洞。
山洞内,玉漱公主早已被洞外那惨烈的厮杀、濒死的哀嚎和震天的喧嚣惊醒。她裹着貂绒披风蜷缩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一角,俏脸苍白如纸,娇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洞外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即使隔着厚厚的毛毡门帘,也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令她几欲作呕,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
“娘娘!上将军有令,借静室一用!”
南宫彦急促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焦急。随即,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甲叶铿锵声迅速涌入。
玉漱还未来得及回应,便看到赵信等人已经走了进来。火光映照下,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沾着点点凝固的暗红血污,正是赵信!而他左臂那肿胀乌黑、不断渗着黑血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玉漱的心猛地揪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他受伤了?为了守在自己洞口,被那些可怕的刺客伤到了?
紧接着,亲兵迅速按照命令布置起来:一只盛着温水的铜盆放在赵信脚边,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匕首被恭敬地呈上,旁边是折叠整齐的洁白麻布。山洞内的火把被多点了几支,光线骤然明亮了许多,将一切细节都照得无所遁形。
赵信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如松。他伸出右手,稳稳地拿起那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探入了旁边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
嗤啦!
冰冷的金属与炽热的炭火相遇,发出刺耳的声响。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匕首的锋刃在烈焰舔舐下迅速变得通红,如同烧熔的铁水,散发出惊人的高温,映照着赵信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上将军!您这是……”
王贲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带着惊疑。这又是沸水,又是烧红匕首的阵仗,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消毒。” 赵信头也不抬,目光专注地盯着火焰中那柄逐渐通红的匕首,言简意赅,“用它处理伤口,能避免伤口腐烂化脓。”
消毒?伤口腐烂化脓?这两个词对王贲等人来说无比陌生,但看着赵信那笃定而沉凝的姿态,他们心中纵有万千疑惑,竟一时无法再问出口。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与意志的压迫感。
匕首的尖端彻底化作炽白,赵信用布裹住滚烫的刀柄,将它从火中抽出,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匕首通体散发着暗红的光芒,照亮了他刚毅的面庞。
他并未自己动手,而是将这把散发着致命高温的凶器,稳稳地递到了早已面无人色、跪伏在地的老军医面前。
“毒入筋骨,腐肉不除,毒根难断。”
赵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切开伤口,剜去腐肉,刮净骨上毒素,你来动手。”
“轰!”
这平淡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狭窄的山洞内猛然炸开!
“啊?!”
老军医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惊恐。他看着赵信递到眼前的、那柄散发着地狱般高温的匕首,又看看赵信臂上那乌黑肿胀、如同鬼爪烙印的伤口,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不!不!上将军!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老军医像是被滚烫的匕首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涕泪横流,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老朽…老朽怎敢对上将军动刀?这是…这是要老朽的命啊!求上将军开恩!求上将军开恩!此法闻所未闻,老朽…老朽实在不敢啊!”
“上将军三思!”
王贲也噗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