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废物的人,做出来的工作还能比垃圾强到哪里去?但他脸上却露出恭谨的微笑,慢条斯理的回答:“当然。臣下不为陛下解忧的话,又为了谁服务?有什么存在意义呢?”
鸟鸣声响起。
风吹过城堡外的森林,掠过树梢枝叶,发出微弱的簌簌声。
护城河缓缓流淌。
打开的窗口外是绿色的庭院。侍从们来回出入着。
他的视线从封闭的城堡城墙上,渐渐升高,移至湛蓝色的天空。
他忽然想到,莫合特果然很大。即便陆地的一部分沉入了深海,在这里却丝毫感觉不到。
这个国家。是个巨大的怪物。他想。已经失去了痛觉神经。
飞鸟飞过。
朝向远远地,闻不到半分大海味道的东南方。
§
在理雅离开之后,我陷入了极度的迷茫。这份迷茫,因为店长和其他同事的照顾,而渐渐隐藏了起来。但它只是藏在我若无其事的表面之下。每当进入深夜,所有人都沉睡了的时刻,我都会想到自己孤独一人的境况。
于是只能更加卖力的工作。
不去想以前的家,不去想理雅现在人在何方。只关注自己就好了。然而自己又有什么可关注的呢?没有了他人的关注……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孤独多恐怖啊。我越发感到自己成了一个讨厌的人。
似乎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自我厌恶下去,在某一日,我的手忽然摸到了自己的征兵函。经过三个晚上的沉思苦想,我做出了连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决定。
说不出是自我放弃,还是沉寂的竞争和上进心得到了刺激,我从厚重的甲壳中站了出来。
“果然还是这么决定了吗?”
正襟危坐在酒吧的椅子上。隔着餐桌,我的对面坐着店长。
“是的。”我点点头,紧紧握拳,努力运用自己的所有意志力来抵挡店长温情的劝说。
果然店长摇摇头,说:“虽然这有点奇怪,但我还是准备照实说……既然你身边那个神族的家伙已经消失了,那你现在去人类国家也没问题了。向加兰公国之类的爱管闲事的国家请求避难权也是完全可以的——何必非要参加魔族和人类的战争呢?你只是个人类的小孩子而已。”
“我知道。”听到店长说出理雅“消失”的事情,我心里一阵钻心似的难受,那些夜晚的孤独感似乎全部回归了。但我还是坚持着两只手抓着桌布边缘,艰难的回话。“很丢脸的是……我也这么想过。但是现在绝对做不到了。”
“做不到?”店长摇晃着两只头,做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我脑海里呈现出巨浪侵袭下的卡里姆的模样,这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另外两处我从未去过的城市,而那两座城市,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片繁华的大陆上了。
“在看到那一天的卡里姆以后……我无法轻轻松松的说‘要去人类国家’。”我垂下头,心里百感交集,“我没办法和杀死自己朋友的人为伍。”
这相当于投诚于人类,投诚于杀死皮克、夺走卡里姆九成人口的人类。卡里姆的居民们有些虽然相貌奇特凶恶,但其中还有不少我喜欢的善良的好人。他们一心努力的生活着,不应该受到这样从天而降的惨烈惩罚。不管那是神意,还是种族的天性中的歧视,我都无法视而不见。
店长的两只头分别长叹了一声。“你这个孩子,就是脑子里想的事太多。那你有杀人的自信吗?”
我手颤抖了一下,险些将桌布从桌子上抽下来。
——杀人?
我从未想到杀人的情况。或许参军代表着未来一定会杀死某人,但我此刻想到的却只有像我一样,又或者像卡里姆的人们一样,埋头辛苦的生活,却在某一天可能就会遭到毫无预警的天罚的人们。
难道要我默默地坐着,等待圣光和海啸再临的一天吗?我无法忍受,或许选择去军营只是一个逃避的措施,但我总可以不必天天对着柜台发呆想念理雅和卡里姆的生活了。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不。怎么可能太天真呢?现在毫无疑问的许多人正在等着有人站起来为这个不合理的现状做些什么。只是害怕区区的“杀人”两字就要又退缩回龟壳里去吗?
店长像是抓住了我的弱点,立刻说:“果然没有吧?大概是一时情急就脱口而出了。我了解你这种心情,但如果不好好的考虑清楚——”
“我可以。”我坚定的吐出这两个字。将身体俯向前,表现自己的决议。
“——什么?”店长很吃惊。
我低下头,忽然想起了理雅的话。似乎刚好可以用在这里。他说关于战争……他说到战争时,那美丽柔和的面孔渐渐被残酷的阴霾笼罩。
“我可以。我可以杀人,虽然我从来没做过。但是有人曾经跟我说:‘战争中没有一方是不存在罪的,不管是参与战争的人,还是战争中的两国平民。因为每个人,都是在促使战争发展下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所以……”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