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诺。一间小小的木石结构的房屋内。
弗兰克打翻了盘里的午餐。熏肉带着一点黑面包渣滚落到桌面上。
“为什么?父亲不回来了吗?”他对着正在厨房中工作的母亲高叫起来。
“弗兰克。”带着围裙,面露疲色的母亲说,“你要明白,这不是父亲的想法,是国家需要他……”
“不用跟我说!”弗兰克从座椅上跳起来,气冲冲的跑出了大门。他什么都没带,午餐也没有吃完,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多想。
“弗兰克!”母亲在背后叫他,但他没有停步。
城市中热闹繁华的地方并不是他常去的场所,一条规整的大街是贵族富人们的马车行驶的地方。他们这样的穷孩子全部都是在各种密集肮脏的贫民窟小巷里穿行的。
他跑着快速跑过几条熟悉的闭着眼都能穿过的细窄的巷子,将母亲甩在了身后。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脑子里只想到父亲做出的承诺。
‘弗兰克,等到这个月结束,拿到了退休金,我就回来教你剑术。’但这个月拖到下个月,下个月又拖到下下个月,弗兰克在最近一个月甚至没有收到父亲惯例的长长的信件,只是得到了由另外一位退役军人带来的一个口信。
弗兰克觉得一切都不可信。他开始讨厌起父亲,讨厌母亲,但更讨厌的还是随意征兵且不遵守规定的政府。
他在巷子里东窜西走,最后终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熟悉的所在——路易莎的家。
他很想和路易莎聊聊天,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可他刚刚爬上一个通向路易莎那扇小小的圆窗前的台阶,就听到了里面反常的呜咽的哭泣声。他贴着脏乎乎的墙壁站了一会儿,耳朵放在窗棂上,以便更清楚的听到里面的人声。
有什么人在讲着话,另有两个女人在哭泣。还没等这人说完话,其中一个就凄惨的尖叫了一声,咚咚咚的跑了起来。弗兰克吃了一惊,这个声音一直传到自己跟前,哭声仅隔着一层纸板厚的墙壁传来。
一个女孩子在失声痛哭。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攫住,喘不上来气。他非常清楚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他和路易莎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哭和笑他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路易莎哭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他调皮的用弹弓射中了她的后脑勺,让她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当然他自己也被母亲责打了两个半小时。但他还从未听到路易莎这种哭法,好像要把心肺全部吐出来一般,绝望的嘶哑的哭声。
另一个脚步声也慢慢靠近。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低声说着:“路易莎……我的路易莎……可怜的……”
她们的痛苦的□□重合在一起,像是在演奏一出名为“绝望”的交响乐一样。弗兰克觉得自己似乎偷听到了什么禁忌的东西,从墙边绕行,来到了路易莎的家门口。这时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正抽着烟,眉头紧锁的男人。
这个男人弗兰克是认识的。他是路易莎的叔叔,因为腿疾的原因而免于服役。这个人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弗兰克,向他做了个手势,带着他走出了两条巷子,缓缓停下脚步。这人身体枯瘦,看上去像是个行走中的骷髅架子。他将烟嘴扔掉,又点上了新的烟。
“你和路易莎关系不错吧?来道个别吧,她们母女俩两天后就要离开不□□诺去娘家了。”
“什么?!”弗兰克不敢置信的高叫起来。
“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路易莎的父亲,我大哥的阵亡通知书在昨天下午下达了,抚恤金也就够路费和两个月的生活费了。早点走也好。”
“但是……为什么……”弗兰克觉得好像有什么堵在了自己的喉咙里,让他无法正常的发声。
“为什么?这谁知道……表面上说是阵亡,这些天都已经停战了,谁知道暗地里发生了点儿什么。”路易莎的叔叔抽了口烟,又狠狠吐了出去,“联邦会议开了这么些天,结果一个个的国家反而跑人了。就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国和魔族成了个同盟,脑子就全坏了。除了大国以外,全想着收手看好戏呢。加兰现在别说是准许退役,征兵都要征更多了。”
说完他乜斜着眼看了弗兰克一眼,“你今年也十五了吧?明天十六,还是早点做好打算,免得被强行征兵,落得和我大哥一个下场。”
说完他就拖着一条不怎么灵便的腿走远了。弗兰克怔怔的盯着他的背影,又魂不守舍的走回到路易莎的窗前。他这么停留在原地,听着路易莎的哭声,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
谁也不知道他曾经站在那里。路易莎和她的母亲全都沉浸在一个他不明了也不敢去想的可怕的世界。他只能如同门卫一般,守在这两人的窗口,用最无力的方式企图为她们抵挡看不见的外在侵害。
等到天色暗下来,他才悄悄远离,母亲终于找到了他。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下午。咳咳……”说着就开始咳嗽起来。
母亲的肺并不是很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更加沉重的责任需要担负。他陪着母亲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