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时刻,卡佳来到了宫殿内。
他住的地方与此处几乎是两个极端。他觉得这样很好,每一次来探查小鬼的时候,都会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不会被气的喉咙冒烟。
站在门口眼圈发黑的塔莎见到他,立刻立正站好。
“小鬼怎么样?”
她回答:“折腾了一晚上了。现在莲夫人在里面,您最好跟我一块儿在外面等会儿。否则要挨骂的。”
——挨骂?
他想起了被自己点名为宫廷总管的女人的脸。忽然产生了一种与其说看到管家,不如说看到教官的怪异直觉。
他当然不在乎什么‘挨骂’,但肢体动作还是很自然的靠到了一边,觉得稍等一会儿也不会少一块肉。
——绝对不是心有忌惮。
靠在墙边的塔莎突然开口。
“阁下。”她侧过头,直直的盯着他。“您是个能让人信赖的人。”
卡佳皱起眉头。感到发自内心的不耐烦。
“忽然说这干嘛?想涨工资?”
“没被裁员就很开心了。”塔莎垂下头来,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陛下和申图都选择了信任您。”她又抬起头来继续盯着卡佳。“那我也当然会做出相应的选择。但是如果您利用这点,对他们做出任何不利的行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对您出手。我没什么好怕的。”
她一只手放在了剑柄上。卡佳少见的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最后一次感受到这种杀气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很少有人胆敢在他面前这么做了。
他已经被时光卷走了最后一丝血气,所以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有点欣慰。
“是吗?”
——那小鬼身边还真是有不少对她忠心耿耿的傻子。
塔莎朝四周环视了一眼,将手从剑柄上挪开。她小声说:“您会对陛下作出解释吧?关于这一切……即使想要骗她也是没可能了。她不是那种被人蒙蔽着,还能傻乎乎、快快乐乐的生活的类型。”
——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
“现在看来似乎如此。”但他还不想认输。
塔莎皱起眉头,问道:“我一直很奇怪,您到底……”
嘎吱。嘎吱。
他们面前的门被推开了。
卡佳和塔莎都转过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在看清的一瞬间,卡佳的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来。
——开玩笑吧?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
西里法在凌晨的时候出门了,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说要去看看事情进行的如何。
伊难卢卡很清楚她的去向,然而此刻的他,却活动不得。
不是因为手脚瘫痪,而是因为思维只徘徊在一点上,让他这样直性子的人爬不起来。于是他就默默地坐在庭院里,盯着荒草和草药发呆。
这样混乱的场景似乎格外的适合他,反而能让他平静下来。
“伊难卢卡阁下。”
有人在呼唤他,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转过头来。
他的战斗本能并没有消失,但他直觉这个人没有敌意和杀意,所以反而越加的不想理会。
但是这个人——
“你是……”他觉得她有些眼熟。
塞蒂丝安抱着一只半个胳膊长的木匣,安静的立在一旁等他回应。
或许是情绪平稳的缘故,她头上的蛇群安然的匍匐在她肩头。她披着一身旅途用的斗篷,显然刚刚到达不久。
“您还记得我吧?那时多亏了您,我才没走上歧路。”塞蒂丝安脸上浮起一个笑容,她缓缓走到伊难卢卡身边。“我也得对陛下道声感谢,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他想起了塞蒂丝安是谁。与此同时又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木匣。
“这是……”
“这件东西吗?”塞蒂丝安敲了敲木匣的盖子。“这是夫人托我带来的,为了恭贺陛下的加冕……只可惜来得晚了些。”
她自然的将盒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株形状奇怪的花朵。
花朵呈艳红色,花蕊是淡淡的浅黄。说它奇怪,是因为花瓣比起绿叶来讲似乎过于多了,且重重叠叠。像是在保护花蕊一般。
伊难卢卡从未看到过这样奇怪形状的花。虽说他也没有细心欣赏过某种植物。
“其实这东西您熟悉得很。”塞蒂丝安的手轻轻抚摸花瓣,“这叫香芥,是莫合特的花。”
“香芥?”
塞蒂丝安轻轻点头。“我在莫合特的北部出生,那里土地不怎么肥沃,长不出漂亮的花朵。后来去了南方一趟,发现这种在我家乡生长的不怎么样的花,在南部却还算艳丽。我当时就感慨,莫合特的国土那么大,明明是同一种花,却差点看不出模样。”
她的视线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但这东西强韧的要命。缩在花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