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夏洛也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入睡。晚安,新上任的小主人。
这一觉,布莱德睡得异常舒服,醒来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冷,更不觉得肚子饿。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揉眼睛,手却撞到了柔软的物体上,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别人怀里。
他的脸色发僵,手脚也不好动弹,夏洛还在睡,他动的话她也会醒来吧?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问题:他干嘛要管别人有没有睡醒?他们签订了契约,她本来就该听他的!
布莱德伸出手推开夏洛,手掌隔着布料按在柔软的物体上,手感倒很好。只是不等他再推,夏洛已经困倦地睁开了眼睛,也松开手让他得以脱身:“就不能多睡会儿……”
她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比布莱德这个真正的孩子还会撒娇。布莱德正想鄙视这家伙的大小姐做派,夏洛已经准备坐起来了——随即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布莱德下意识问道,夏洛掐着自己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胳膊麻了,很快就会好的。”布莱德就不吭声了,胳膊被人枕着睡上一晚上,发麻再正常不过。他坐起来,盯着夏洛甩胳膊。夏洛则是一边踢开那张破布,一边和他说话:“我们商量一下,改善下条件吧。”
“你说。”布莱德冲她抬了抬下巴。夏洛思索着说道:“你不要引人注目,但是最起码的清洁,总没问题吧?”说着,她空出手来朝着四周一划,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割开空气,又从集装箱里的各个方向散开,眨眼间布莱德就察觉到,集装箱里变得“干净”了。
门关着,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从空气上能明显感觉出集装箱里清净了许多。不等他开口,夏洛又继续说道:“光有门不行,窗户也是有必要的,或者在天花板上开个洞。”她的手指朝着墙壁和头顶点了点,集装箱上就自动开了两个口,里面瞬间亮堂起来。
窗户的开口不大,位置也不高,足够布莱德趴在窗台上。自发割开的铁皮向外卷成圆筒状,恰好成了窗台,窗户的边缘也是如此。这么一来,铁皮的截面就不会过于锋利而让人受伤。上面还架了个支架,挂着窗帘,要拉起来也很方便,用的只是普通的深色布料,也不会引人注目。
头顶上方的开口没有这么处理,而是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玻璃盖住了,仿佛投下了一束光。
夏洛收回手,笑着看向布莱德:“你觉得现在是不是好多了?”这种擅自做主的行为,换了平时布莱德肯定会直接把人赶出去,现在却没有半点这种想法,他看了会儿,有点不情愿地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商量别的。”夏洛的胳膊也不麻了,说着便手腕翻转从手环里取出洗漱用品,精神抖擞,“屋子里既然变干净了,你也把自己收拾干净吧。”
布莱德坐在热水盆里面无表情,夏洛跪坐在他身后,笑眯眯地往他头上抹洗发水。他一定是太过放任这家伙了,布莱德心想,在流星街这种地方居然奢侈地洗热水澡,而且热水还是无限量供应……想想又有点异常的爽快感。夏洛心情很好地搓洗着布莱德的头发,像是回到了很早以前的小时候,给洋娃娃打扮,不过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布莱德肯定会发脾气。
虽说只相处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夏洛对布莱德这个孩子的心理抓得还不错,即使他是在流星街长大的,说白了也就是个五岁大的小孩子。而且越是冷淡现实的性格,反而越拿她这种亲近没辙,更何况她这么肆无忌惮的前提是两人已经签订了契约,有这层关系在,他的容忍度也会提高不少。
男孩子的发质并不好,尽管是黑发,却相当干燥,一点儿也不亮滑。夏洛有些可惜,手里的头发跟铁丝似的,扎手。如果是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不对,大概会更难洗,长长的头发都缠在一起吧?夏洛抬起胳膊,用手背擦了下溅到脸上的水珠,顺手在盆里把手上的泡沫洗干净。
布莱德看着自己大腿旁边的手,感觉有点怪异,抢东西的时候他不会在意对方是男是女,可是在眼下这种时候,不可能不在意吧?只能说,在夏洛眼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
尽管这是事实,布莱德也有一丝微妙的不快,他正想说些什么,夏洛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的下巴,往后压去,头顶上方出现了笑脸:“闭上眼睛比较好哦,我要冲泡沫了,小心弄进眼睛里。”布莱德便闭上了眼睛,微微往后靠去。后脑勺被柔软的手掌托着,热水从头皮上流过,伴随着手指的拨弄,泡沫也被冲洗干净,脑袋似乎都轻了几分,十分清爽。
等到最后全身上下都被搓洗干净——当然最重要的位置布莱德强烈要求自己洗,布莱德穿着一身夏洛从手环里翻出来的比他的身形大了不少的黑色衬衫,想着洗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夏洛甩干净手上的水,顺手把盆里的污水分解掉不留痕迹,这才往后一倒躺在地板上:“养小孩真是好麻烦啊。”被养的布莱德走到她边上,踢了她的腿一脚,只不过动作非常轻。
“我饿了。”布莱德说得理直气壮,夏洛都懒得起来:“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