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提议。
“臣以为,黔州虽有屠龙术,但其根基尚浅,必然有所求!”
“我等不如……不如将广州府以及沿途数州之地,尽数割让给黔州!”
“以此为条件,换取李承乾……”
“换取黔州承诺,停战止戈,永不将‘乘风’对准中原腹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割地求和?!
将大唐最富庶的岭南明珠、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广州府,拱手相让?!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
还没等那些忠直之臣开口怒斥,更多的人,眼中却瞬间亮起了光芒!
“赵大人所言极是!此乃金蝉脱壳之计啊!”
“没错!”
“李承乾狼子野心,但他的舰队也需要出海口!”
“广州府正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我们投其所好,必能换来喘息之机!”
“此非割地,乃是战略转圜!”
“以一隅之地,换取整个中原的安宁,换取我们重整旗鼓的时间,此乃上策!”
一时间,
附和之声竟是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们,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纷纷抬起头。
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李世民。
言语之间,
已经将这提议,美化成了高瞻远瞩的战略。
李世民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激动而恳切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他浑身冰凉。
这就是他倚为长城的文武百官?
将广州府让给李承乾?
这和直接向天下宣告,他李世民怕了那个逆子,他大唐的军队懦弱无能,不敢与黔州正面一战,又有什么区别?!
这比直接在战场上输掉一场战役。
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
李世民的自尊心,
他那天可汗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
然而,
就在他准备开口怒斥这群无耻之徒时,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
“父皇。”
一个略显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响起。
太子李治,从队列中走出。
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深深一拜,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赵大人的办法……可行。”
轰!
如果说,群臣的提议只是让李世民感到愤怒与耻辱。
那么,
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他未来的希望,
此刻说出的这句话。
则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坚强。
李治,
他的雉奴,那个在他眼中仁孝、聪慧的儿子。
竟然也主张割地求和?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治,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被胁迫的痕迹。
然而,没有。
李治的眼中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让人心寒的“理智”。
“父皇。”
李治迎着李世民的目光,艰难地说道:
“黔州军势已非人力所能抗衡,那‘乘风’更是悬在我等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强行开战,于国于民,皆是浩劫!”
“儿臣恳请父皇,以社稷为重,暂避其锋,万万不可与他们正面为敌啊!”
听着自己儿子这番“顾全大局”的话。
李世民心中最后的一点火光,彻底熄灭了。
他绝望了。
他看到的,
不是一个仁孝的储君,而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只想苟且偷生的懦夫。
一瞬间,
无尽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李世民的身形晃了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