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并非许多人理解的那样,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大唐全境。
恰恰相反,
那是一种更为可怕的,缓缓图之的蚕食!
以雷霆万钧之势,
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一个州府。
然后,
不是劫掠,不是屠杀,而是立刻进行稳固与建设。
他们会迅速修复战火。
恢复生产,
开办学堂。
将那个州府与黔州的经济、文化、民生彻底绑定。
从而将新占之地,
迅速转化为自己庞大的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以支撑更加长久的作战。
这种模式,用时虽长,却步步为营,根基稳固得可怕。
每前进一步,
黔州的优势就扩大一分。
大唐的根基就腐朽一分。
这是一种阳谋,
一种李靖看得清清楚楚,却根本无力破解的阳谋。
他没有任何把握,
能从黔州军手中夺回任何一座已经被他们“消化”掉的城池。
这种无力感,
是李靖纵横沙场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它只发生在现在。
发生在此刻。
“报——”
帐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传,打断了李靖的思绪。
一名亲兵快步入帐。
单膝跪地,
高举着手中一个被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卷轴:
“大帅,京城八百里加急,陛下圣旨到!”
李靖心中一沉。
转过身来。
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
缓缓展开。
明黄的绸缎上,是李世民那熟悉的笔迹。
只是此刻的字迹,
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雄浑霸气,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圣旨的内容,
与他预想中的相差无几。
命他暂缓一切军事行动,并派遣使者,前往黔州军中,商谈议和事宜。
条件是……
割让广州府及沿途数州。
看着这条款,帐内的几名副将无不脸色铁青。
双拳紧握,
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
李靖的脸上,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愤怒与不甘。
他只是静静地读完了整篇圣旨,然后,长长地,长长地……
舒了一口气。
没错,
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反应,
让周围的副将们全都愣住了。
李靖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诧,他此刻的内心,是复杂的。
身为大唐军神。
割地求和的耻辱同样让他心如刀绞。
但作为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前线的真实情况。
这道圣旨,
虽然让大唐的颜面扫地,却也给了摇摇欲坠的帝国,一个无比宝贵的喘息之机。
要是再打下去。
他麾下的数十万大军,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连连败退中,被彻底打垮信心,磨灭斗志。
到那时,
军心一散,可就真的是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了!
“传令下去,命使团队伍即刻准备,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李靖将圣旨小心翼翼地卷好。
声音沉稳地命令道。
“遵命!”
亲兵接过圣旨,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
李靖却又叫住了他。
在将圣旨交还给亲兵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卷轴的内部,似乎夹着什么东西,触感坚硬而纤薄。
他示意其他人暂时退下。
待帐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才重新展开了圣旨。
果然,
在卷轴的末端,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