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通讯器：“李铮，汇报损失。”

    “五辆装甲车均有擦伤，一号车履带轻微变形，已加固；二号车观察窗裂纹一道，不影响作战；其余无大碍。弹药消耗：机枪链三成，迫击炮弹十二发。无人员伤亡。”

    “继续清障。”我说，“把沟填平，准备第二波突击。”

    李铮应声而去。

    我登上指挥车顶，望向洛阳南门。

    城头已乱。

    司马懿立于箭楼，灰袍未动，但身边将校频频奔走，传令不断。南门正在缓缓关闭，吊桥收起，弓弩手密集列阵，火油桶被搬上城头。显然，他们已放弃野战，转为死守。

    许岑的“铁壁营”不复存在。

    沟堑染血，尸横遍野。装甲车列于塌陷的防线前，炮口直指城门。风卷起残破的战旗，吹过断裂的长戟与碎裂的铠甲。

    我取下耳机，递给副官。

    “调无人机，再拍一遍城防。”我说。

    副官领命，转身走向通讯舱。

    我站在车顶，手扶炮塔，目光扫过战场。一名魏军重伤兵伏在沟边，右手死死抓着半截断戟，左手撑地，试图爬行。他抬头望来，眼神浑浊，满是尘土与血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

    我未动。

    远处，一辆装甲车正在推土铲协助下，将一具尸体与断桩一同推入沟中。履带碾过尸身，发出沉闷的挤压声。泥土与血水混合，缓缓流入沟底。

    城头忽然响起鼓声。

    不是战鼓，而是鸣金。

    三声短促，清越入耳。

    司马懿在收残兵。

    我转身走下指挥车，掀开帘帐，进入指挥舱。墙上挂着洛阳城防图，我拿起朱笔，在南门外划了一道红线。

    这条线，从今日起，不再后退。

    “传令神机营，三小时后轮换。”我说，“工兵继续填沟，优先打通主通道。另派一队，检查装甲车履带磨损情况，备用零件全部取出待命。”

    副官记录完毕，正要退出，忽听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传令兵冲入：“报——城头有异动！魏军正在焚烧阵亡将士遗体，火头十余处，浓烟直冲云霄！”

    我抬眼。

    “烧了多久？”

    “刚点起，南门、东门皆有。”

    我沉默片刻。

    焚尸，一是防疫，二是示决绝。

    司马懿在告诉城中军民：此战无退路。

    我点头：“知道了。”

    传令兵退出。

    我走到沙盘前，指尖落在南门位置。

    火光映在沙盘边缘，微微晃动。

    忽然，通讯器响起。

    “丞相，无人机回传图像——西城有百姓搬运沙袋，数量极多，似在加固巷道。”

    我接过平板。

    画面中，西城街巷已被清空，民宅门窗尽毁。百姓列队搬运沙包，堆于街口，形成一道道矮墙。几名兵卒持鞭监工，有人稍缓，便遭抽打。

    这不是临时布防。

    是准备巷战。

    我放下平板，走到舱口。

    风更大了，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远处，装甲车引擎仍在低鸣，履带缓缓转动，像一头歇息的巨兽，随时准备再次扑出。

    我伸手握住舱门铁框，指腹擦过一道新划痕。

    这道痕，是今晨一号车冲阵时，被长戟刮出的。

    我盯着它，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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