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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浮尸随波轻撞岸边，残旗在风中撕裂作响。我将望远镜收入袖中，掌心残留金属的凉意。张辽的身影早已没入密林，脚步虽滞，却未停歇。这种人，哪怕断臂拄矛，也不会在敌前低头。

    “陈锋。”我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

    他从机枪位快步走来，靴底踩碎焦木，脸上血污未洗，只一双眼仍锐利如初。“在。”

    “铁幕二号令。”我说，“甘宁劫营，吕蒙断粮，锐士分防北岸。”

    他顿了一下，随即抱拳：“是。”转身传令，动作干脆，没有多问。他知道，追杀不是目的，瓦解才是。

    我抬眼望向乌林方向。烟尘未散，火光在林缘跳跃，映出扭曲人影。曹操重伤，张辽断后，三百亲兵只剩数十。他们走不远，也打不了。但若放任吴军四散追敌，只会被残兵拖入混战。我要的是系统性崩溃——营毁、粮焚、心乱。

    甘宁动得最快。

    他本就率部屯于江口，百骑皆披双甲，刀不入鞘。听令后未发一言，翻身上马，黑帆披风一卷，人马如风掠出。他走浅滩，避火堆，借浓烟掩形，迂回至曹军左营后方。那营本在火攻波及边缘，木栅半焦，守军疲惫，正忙着拖尸、扑火，哪想到背后杀来。

    火箭先至。

    一排火矢破空，射入营帐，油布遇火即燃。紧接着，百骑齐吼：“诸葛炮军至！降者免死！”声如雷霆，震得残营嗡鸣。守军本就惊魂未定，闻“炮军”二字，腿先软了三分。有人扔下兵器，有人往营外逃，阵脚瞬间大乱。

    甘宁亲自冲阵。

    他持双刀，一长一短，长刀劈盾，短刀割喉。马蹄踏过尸堆，直扑将旗。一名校尉刚举令旗欲调兵，头颅已飞。旗杆倒下，砸翻两名弓手。传令兵想爬起，被一箭钉死在地。片刻之间，斩首三十余，将旗三倒，鼓台焚毁。

    左营自溃。

    残兵四散奔逃，有的跳江，有的钻林，有的跪地求饶。甘宁不追，只命人纵火，烧其辎重，毁其营门，然后收兵后撤，百骑整队，无一落单。他这一击，不为占地，只为撕口子——让溃势蔓延，让恐惧生根。

    与此同时，吕蒙已穿林而进。

    他带两千精兵，弃马步行，人人裹布缠甲，不发一语。路线是我昨夜与他密议所定：绕开主道，走林间猎径，直扑乌林外三里处的粮寨。那寨藏于坡后，背靠枯溪，守军仅三百，多为老弱，但囤粮甚多，是曹军最后补给。

    吕蒙分三队。

    一队佯攻寨门，擂鼓呐喊，吸引守军主力。另两队攀栅而入，动作极快。他们带火油、浸草束，直扑主仓。守军发觉时，火已点起。油助火势，烈焰腾空，浓烟冲天。仓中存粮本就堆积如山，转眼化作火海。有人想救火，却被乱箭逼退。火势蔓延至旁侧草料堆，轰然爆燃，震得地面微颤。

    粮尽。

    吕蒙不恋战，火一起，立刻收兵。两千人退如潮落，无声无息，连伤者都背在肩上，未留一具尸。等曹军残部闻讯赶来，只见焦土一片，余烬飘飞，粮寨已成废墟。

    我立于南岸高台，遥望两处火光。

    左营火势渐弱，是甘宁得手后收火；乌林外火光冲天，是吕蒙焚粮成功。两处火，一为乱军心，一为断根基。火势不同，目的却一：让曹操无兵可整，无粮可继，无路可退。

    陈锋走来，低声问：“韩当请命，欲率部追入乌林，剿灭残敌。”

    我摇头。

    “甘宁已破左营，吕蒙焚其粮，曹军士气已崩。”我说，“再追，不过是斩些散兵，耗我锐气。”

    他沉默。

    “曹操重伤，张辽断后，亲兵十不存一。”我盯着那片密林，“他们走不远，也打不了。现在追，不如控岸。”

    我抬手，从腰后取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空中一声炸响。

    一枚手雷在百步高空引爆，火光如血莲绽开，映亮江面。吴军诸将皆抬头，韩当、周泰立于阵前，面露惊疑。他们不知这是何术，只知威力惊人，非人力可为。

    我踏前一步，声音清晰：“曹操已败，营毁粮焚，再无再战之力。今当控岸、断路、养兵，非贪一时之杀。”

    韩当皱眉：“丞相未擒，岂能罢手？”

    “擒他不难。”我直视他，“但若放他走，让他逃，让他散，让天下知——曹军不过如此，岂不更好？”

    周泰冷笑：“你怕我们抢功？”

    “功不必在我。”我说，“但若你们执意深入，锐士营便只守南岸，不再协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