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心。他毫不怀疑,只要赵复愿意,刚才那一下就能让他脑浆迸裂!
赵复缓缓收棍。棍梢的铁环在收回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承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噗……”周通瘫软在地,连作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他看着自己手臂和腿上迅速肿起的、触目惊心的紫红血痕,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如同被烧灼撕裂般的剧痛(梢子棍鞭梢打击特有的渗透性疼痛),再看向赵复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实则恐怖无比的盘龙棍(梢子棍),眼神中只剩下彻底的敬畏与臣服。“赵……赵大侠……”周通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恐惧和由衷的拜服,“神……神乎其技……周通……服了!五体投地!这梢子棍……在您手里……简直是……是阎王爷的勾魂索!俺……俺这条命,是您赏的!”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种兵器会被称为“盘龙”或“梢子”,那灵活如龙、抽击如鞭梢的致命攻击,绝非血肉之躯可以抵挡。
连败射箭、枪法、刀法高手,赵复的威势已然滔天。然而,一个矮墩墩、形似石磙的庄客王二还是跳了出来。他练过十几年相扑摔跤,一身横练功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最擅近身缠斗。“赵小哥!兵器俺玩不过你!敢不敢跟俺比比拳脚?!空手见真章!”他瓮声瓮气地吼道,双拳紧握,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如铁疙瘩。他就不信,这少年近身缠斗还能如此邪门!
赵复微微一笑,将盘龙棍交给旁边的庄客:“有何不敢?”他随意摆了个太祖长拳的起手式“问路手”,沉稳如山。
“好!”王二见赵复应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吸一口气,本就壮硕的胸膛更是高高鼓起,整个人如同充了气的皮球,低吼一声:“看招!”像一头被激怒的蛮荒巨象,低着头,双臂箕张,使出他成名绝技“老熊抱树”,不管不顾地朝着赵复猛冲过来!巨大的身躯带起一股恶风,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散飞溅。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目标直指赵复的脖颈和腰肋!这一抱若成,便是猛虎也得骨断筋折!
面对这狂暴的冲撞,赵复依旧不退。他身形微沉,双膝微曲,整个人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就在王二即将抱实的刹那,赵复动了!他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弱柳,又似水中的游鱼,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灵巧,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王二那双足以箍断牛颈的巨臂,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擒抱,总是在毫厘之差间被赵复以肩、肘、腰、胯的微妙移动轻松滑开!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未卜先知,充满了“听劲”、“化劲”的玄妙。“好滑溜!”“这身法……绝了!”围观庄客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喝彩。
王二连扑数次落空,心中焦躁,气息已显粗重。他再次狂吼一声,用尽全力猛扑,冲势更急,重心也更加前倾。
就在他冲势用老,双臂再次落空的瞬间,旧力已泄,新力未生,身形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赵复眼中精光一闪!战机已至!他原本如柳絮般飘忽的身形骤然一定!沉肩!坠肘!塌腰!坐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沉入大地!同时,右手化掌,掌心微凹,看似轻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向前一按,正印在王二膻中穴下方的位置——并非发力击打,而是如同按在了一堵移动的墙上。
“推山卸岭!”赵复心中默念。
就在掌印接触的刹那,腰马合一,一股源于大地的磅礴力量自足底升起,经腿、过腰、贯脊、通臂,瞬间汇聚于掌心!这股力量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极其绵柔、浑厚、坚韧,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嗯?!”王二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那感觉怪异无比,仿佛自己撞上了一堵裹着厚厚棉花的铜墙铁壁!柔韧的外表下,是沛然莫御的刚劲!他冲撞的巨力被这柔劲一裹、一引、再被那暗藏的刚劲猛地一推!
“噔!噔!噔!”王二那沉重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冻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连退三大步,终究站立不稳,“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墩坐在雪地里!震得地面都似乎晃了晃!
他只觉胸口发闷,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半晌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你……你使的甚妖法?”王二捂着发闷的胸口,满脸惊骇,如同见了鬼魅。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明明感觉对方没怎么用力,自己却像被巨浪掀翻的小船。
“非是妖法。”赵复走上前,伸手将王二拉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如同拉起一根稻草,“这是太祖长拳里的‘推山卸岭’,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他指着王二的双脚,“兄台下盘虚浮,冲势太急,重心尽在前倾,脚下无根。如同无基之塔,风一吹便倒。俺不过是借你自家冲撞的气力,顺水推舟,轻轻一带罢了。”
他边说,边给王二示范站桩,“相扑摔跤之道,首重根基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