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行礼的力气都没有。

    钟林倍拔出佩剑，剑身在烈日下闪了一下寒光，他挑开那些歪歪扭扭的帐篷——有的门帘敞着，能看见里面蜷缩着几具僵硬的躯体；有的还在微微晃动，传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像是在喊爹娘，又像是在骂敌军。

    一只乌鸦从营地上空飞过，留下一声嘶哑的啼叫，像是在应和这片被瘟疫啃噬的焦土。午时的日头依旧毒辣，可钟鹏举看着那些在热浪中摇摇欲坠的士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比赣江的夜露还要刺骨。

    众人鼻尖萦绕的不仅是尸臭，还有一股更刺鼻的酸腐气——那是从三百步外的病患营传来的，混杂着呕吐物与烂疮的味道。

    “都让开！”钟林倍猛地推开正往尸身上撒糯米的随军巫祝。钨钢青虹剑剑鞘重重砸在营门木柱上，发出震耳的脆响：“从即刻起，敢拜鬼神者，以通敌论处！”

    钟鹏举等闯进了营地后方的水源地。浑浊的河水泛着绿沫，岸边堆着士兵的排泄物，几只死老鼠浮在水面——这正是痢疾杆菌的温床。

    “挖！”他指着上游二十丈的石壁，“凿出蓄水池，用细沙和麻布过滤河水，再架篝火煮沸。”他捞起一只死鼠，用匕首剖开肠肚，指着里面蠕动的白色虫体：“这东西叫‘痢疾虫’，喝了带虫的水，三天就会……”话没说完，已有士兵捂着嘴跑去呕吐。

    他又让人将所有茅厕迁到水源下游，茅厕底部铺厚厚的干草与石灰，每日焚烧一次。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必须用陶瓮收集，倒入石灰后封死，由专门的“清运队”抬去远离营地的低洼处深埋。

    钟鹏举马上让人在营地各处点燃了艾草与苍术。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却能驱散蚊虫——疟疾是靠蚊子传播的。

    他又教士兵们将内衣裤用沸水浸泡，暴晒后再穿，衣缝里的虱子被烫死，大大减少了传染病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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