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火,还在他心里熊熊燃烧着,想到罗恩和赫敏脸上惊愕的表情,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快意。那是他们活该,他想道,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点儿??总是一天到晚争争吵吵??换了谁都会被逼疯的??在一处楼梯平台上,他从骑士卡多根爵士的大幅画像前走过。卡多根爵士拔出宝剑,恶狠狠地朝哈利挥舞着,哈利根本不理睬他。
“回来,你这逃跑的懦夫!不许退缩,跟我战斗!”卡多根爵士从面罩后面用发闷的声音喊道,但哈利只顾继续往前走,卡多根爵士想来追他,于是跳进相邻的一幅画里,但住在画里的一只模样凶狠的大狼狗把他赶了回去。
在剩下来的吃午饭时间里,哈利一直独自坐在北塔楼顶上的活板门下。当上课铃响起时,他便第一个爬上了通往西比尔特里劳妮教室的银色梯子。
除了魔药课,占卜课是哈利最不喜欢的课程,这主要是因为特里劳妮教授有一个习惯,每过几堂课就要预言哈利会死于非命。特里劳妮教授是一个瘦巴巴的女人,裹着厚厚的披肩,戴着一串串闪闪发亮的珠子,她的眼镜把她的一双眼睛放大了好几倍,总使哈利联想起某种昆虫。哈利进屋时,她正忙着把一本本破破烂烂皮革装订的书分发在每张桌子上,那些单薄的小桌子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教室里。盖着罩布的灯发出的光线和散发出一股难闻气味的不太旺的炉火都十分昏暗,当哈利在阴影里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时,她似乎没有看见他。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来了。罗恩从活板门里探出头,仔细往四下里张望着,看见了哈利,直接朝他走了过来,或者说是尽量直接走了过来,因为他必须小心地绕过那么多桌子、椅子和一只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坐垫。“赫敏和我已经不吵了。”他说,在哈利身边坐了下来。
“很好。”哈利嘟囔了一句。
“但赫敏说,她希望你不要动不动就朝我们发脾气。”罗恩说。“我没有—— ” “我只是传个话,”罗恩好言好语地劝说道,“但我认为她说得对。西莫和斯内普那么对待你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从没有说过—— ” “同学们好,”特里劳妮教授用她模糊的、如梦似幻的惯常声音说道,哈利赶紧闭了嘴,心里既恼火又有些羞愧,“欢迎你们回到占卜课上。当然啦,整个暑假我一直十分用心地关注着你们的命运,看到你们全都安然无恙地返回霍格沃茨,我非常高兴—— 因为,当然啦,我知道你们都会回来的。
“你们会发现在你们的桌子上有一本伊尼戈英麦格写的《解梦指南》。解梦是占卜未来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方法,也是你们的0.w.ls考试中很可能会出现的一个题目。当然啦,我认为相比于占卜这门神圣的艺术来说,能否通过考试实在是很不重要的。只要你们有了慧眼,什么证书啦,等级啦,都是区区小事。不过,校长愿意让你们参加考试,所以??”
她的声音很优雅地逐渐降低了,使得同学们都确信,特里劳妮教授认为她这门课要比考试之类的俗事重要得多。“请把书翻到导论,读一读英麦格关于解梦问题的说法。然后,分成两人一组,用《解梦指南》来解释对方最近做过的梦。开始吧。”
这门课倒是有一个好处,它不是连上两节。等全班同学读完那本书的导论时,就只有十分钟时间让他们解释梦境了。在与哈利和罗恩相邻的桌子上,迪安和纳威分在一组,纳威立刻就开始啰里啰嗦地解释一个噩梦,梦里有一把大剪刀嘎吱嘎吱地剪他奶奶最好的一顶帽子。哈利和罗恩只是愁眉苦脸地大眼瞪小眼。
“我做梦从来不记得。”罗恩说,“你说一个吧。”“你总能想起一个的。”哈利不耐烦地说。他不想把自己的梦说给任何人听。他心里很清楚他三天两头梦见一片墓地意味着什么,他不需要罗恩、特里劳妮教授,或愚蠢的《解梦指南》来告诉他。“好吧,那天夜里我梦见自己在打魁地奇球,”罗恩说,皱起眉头拼命回忆着,“你认为那意味着什么?”“那大概意味着你要被一颗巨大的软糖吃掉。”哈利兴味索然地翻看着《解梦指南》说道。
在《指南》上查找一个个梦境真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后来特里劳妮教授布置他们记录下一个月里每天做的梦作为家庭作业,哈利听了更是闷闷不乐。下课铃响了,他和罗恩领头走下梯子,罗恩大声抱怨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有多少家庭作业了?宾斯叫我们写一篇一英尺半长的论文,谈巨人战争,斯内普要的论文是一英尺长,讲月长石的用途,现在特里劳妮又要我们记下一个月里每天做的梦!弗雷德和乔治说这个o.w.ls年日子难熬,看来确实这样,是不是?那个姓乌姆里奇的女人最好别再给我们??”
他们走进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时,发现乌姆里奇教授已经坐在讲台后面了。她穿着前一天晚上穿的那件毛绒绒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头顶上戴着那个黑天鹅绒的蝴蝶结。哈利又一次强烈而鲜明地想到一只大苍蝇愚蠢地落在了一只更大的癞蛤蟆身上。
全班同学走进教室时都默不作声,乌姆里奇教授还是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她对于课堂纪律的要求有多么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