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摆设,想道。房间里又挤又乱,但没有人会说它不舒适。这里有软椅、垫脚凳、饮料和书籍,还有一盒盒巧克力和一堆鼓鼓囊囊的靠垫。如果哈利不知道是谁住在这里,他准会猜想是一位挑剔讲究的贵妇人。
“你的年龄还没我大呢,霍拉斯。”邓布利多说。
“是啊,也许你自己也该考虑退休了。”斯拉格霍恩直话直说。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盯住了邓布利多受伤的手。“看得出来,反应不如过去那么敏捷了。”
“你说得对,”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把袖子往上抖了抖,露出了烧焦变黑的手指的指尖。哈利看了,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异样的刺痛。“我显然是比过去迟钝了。可是另一方面……”
他耸耸肩膀,摊开了两只手,似乎想说年老也有年老的好处。这时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他以前从没见他戴过。
戒指很大,像是金子做的,工艺粗糙,上面嵌着一块沉甸甸的、中间有裂纹的黑石头。斯拉格霍恩的目光也在戒指上停留了片刻,哈利看见他微微蹙起眉头,宽脑门上出现了几道皱纹。
“那么,霍拉斯,所有这些抵挡入侵者的安全措施……它们是针对食死徒的,还是针对我的呢?”邓布利多问。
“食死徒要我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有什么用?”斯拉格霍恩反问道。
“我想,他们想让你把你的聪明才智用于镇压、酷刑和谋杀。”邓布利多说,“你敢说他们没有来拉你入伙吗?”
斯拉格霍恩恶狠狠地瞪了邓布利多片刻,然后低声说:“我没有给他们机会。一年来,我一直行踪不定。待在一个地方从来不超过一个星期。从一处麻瓜住宅搬到另一处麻瓜住宅――这幢房子的主人正在加那利群岛加那利群岛,位于北大西洋东部,1497年起沦为西班牙殖民地,后改为西班牙的两个省。度假呢。我在这儿住得很舒服,真舍不得离开。一旦找到窍门就很容易啦,他们不用窥镜,而用那些可笑的防盗警报器,你只要在上面施一个冰冻魔咒,还有,搬钢琴进来时别让邻居们看见就行了。”
“真巧妙。”邓布利多说,“不过,对于一个想过清静日子的不中用的老家伙来说,这种生活不是太累人了吗?想一想,如果你回到霍格沃茨――”
“如果你想告诉我在那所讨厌的学校里我会生活得更平静,阿不思,你不妨省省力气,别再往下说了!不错,我是在到处东躲西藏,但自从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离开后,我也听说了一些离奇的传言!如果你们现在就是这样对待教师的――”
“乌姆里奇教授跟我们的那些马人发生了冲突。”邓布利多说,“我想,霍拉斯,你肯定不会大摇大摆地走进禁林,管一群愤怒的马人叫‘肮脏的杂种’吧。”
“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斯拉格霍恩说,“真是个傻婆娘,我一向讨厌她。”
哈利轻轻地笑出了声,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都扭过头来看着他。
“对不起,”哈利赶紧说道,“只是――我也不喜欢她。”
邓布利多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斯拉格霍恩立刻满脸期待地问。
“不,我只想问一下我能不能用用你的卫生间。”邓布利多说。
“噢,”斯拉格霍恩显然很失望,说道,“顺着门厅,左边第二个门就是。”
邓布利多向房间那头走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后,房间里静下来。过了片刻,斯拉格霍恩站起身,但似乎拿不定主意要做什么。他偷偷瞥了一眼哈利,然后大步走到壁炉前,转身背对炉火,烘烤着他的大屁股。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带来。”他突然说道。
哈利只是看着斯拉格霍恩。斯拉格霍恩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瞟向了哈利的伤疤,而且这次把他的整个脸都看清楚了。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是的,别人也这么说。”哈利说。
“只是眼睛不像。你的眼睛――”
“像我母亲,是的。”这话哈利听了无数遍,都觉得有点腻烦了。
“哼。是啊。当然啦,作为一名教师,是不应该偏爱学生的,但我就是偏爱她。你的母亲,”斯拉格霍恩看到哈利疑问的目光,补充说道,“莉莉。伊万丝,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活泼可爱。一个迷人的姑娘。我经常对她说,她应该在我的学院才是。我经常得到她很不客气的回答。”
“你在哪个学院?”
“我当时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说。
“哦,得了,”他看到哈利脸上的表情,立刻朝他晃着一根短粗的手指说道,“别因为这个就对我有敌意!我想,你一定像她一样,是格兰芬多的吧?是啊,一般都是世代相传的。不过也有例外。听说过小天狼星布莱克吗?你肯定听说过――前两年报上经常出现的――几个星期以前死了――”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哈利的五脏六腑。
“是啊,想当年,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