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他能站立了,抓着摇篮的围栏,兴趣盎然地仰望着闯入者的面孔,也许以为是爸爸藏在斗篷里面,变出更多漂亮的焰火,而妈妈随时会笑着跳起来——
他非常仔细地把魔杖指在小男孩在脸上,他想亲眼看着它发生,看着摧毁这个惟一的、无法解释的危险。孩子哭了起来,已经明白他不是詹姆。他不喜欢这哭声,他从来无法忍受孤儿院那帮小孩子的哭哭啼啼——
“阿瓦达索命!”
然后他碎裂了:他什么也不是,只有痛苦的恐惧,他必须躲藏起来,不能躲在这座房子的废墟中,那孩子还困在里面哭喊,必须躲得远远的……远远的……
“不。”他呻吟道。
蛇在肮脏杂乱的地板上沙沙滑行,他杀死了那个男孩,可他就是那个男孩……
“不……”
现在他站在巴希达家被打破的窗户前,沉浸在对自己那次最大失败的回忆中,在他脚边,大蛇从碎瓷器的玻璃片上滑过……他低下头,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
“哈利,没事,你没事!”
他俯身捡起那张破碎的照片,是他——那个不知名的小偷,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小偷……
“不……我把它丢了……我把它丢了……”
“哈利,没事,醒醒,醒醒!”
他是哈利……哈利,不是伏地魔……那沙沙作响的东西也不是蛇……
他睁开眼睛。
“哈利,”赫敏小声说,“你觉得还——还好吗?”
“还好。”他没说真话。
他在帐篷里,躺在一张下铺上,盖着一堆毯子。从周围的寂静和帆布顶篷上淡淡的冷光,他觉出天将破晓了。他浑身浸透了汗水,在床单和毯子上能摸出来。
“我们逃出来了。”
“是的,”赫敏说,“我用了一个悬停魔咒才把你弄到床上,我搬不动你。你刚才……嗯,你刚才不大……”
她褐色的眼睛下有紫色的阴影,他看到她手中有块小海绵:她刚才在给他擦脸。
“你病了,”他最后说,“病得很厉害。”
“我们逃出来多久了?”
“好几个钟头了,现在都快是早晨了。”
“我一直……怎么,昏迷不醒?”
“不完全是,”赫敏不自然地说,“你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呻吟,还有……等等。”她用让哈利觉得不安的语气补充道。他做了什么?像伏地魔那样高喊咒语?像摇篮里的婴儿那样哭泣?
“我没法把魂器从你身上摘下来,”赫敏说,他知道她想转移话题,“它粘上了,粘在你的胸口。让你留下了一个印记,对不起,我不得不用了个切割咒才把它弄了下来。你还被蛇咬了,但我已经清洗了伤口,加了一些白鲜香精……”
他扯下身上汗湿的t恤,低头看去。心口上有一个鲜红的椭圆形,是挂坠盒烙下的痕迹。他还看到前臂上已经愈合一半的洞眼。
“你把魂器放哪儿了?”
“在我包里。我想我们应该把它收起来一段时间。”
他躺到枕头上,望着她憔悴、灰暗的面孔。
“我们不该去戈德里克山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赫敏,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也想去,我真的以为邓布利多会把剑留在那儿等你去取。”
“是啊,唉……我们猜错了,是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哈利?她带你上楼之后发生了什么?那条蛇是藏在什么地方吗?它是不是蹿出来杀死了她,又来袭击你?”
“不,”他说,“她就是那条蛇……或那条蛇就是她……”
“什——什么?”
他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还有巴希达的房子里的气味,这使得整个事件真切得可怕。
“巴希达大概是死掉有一段时间了。那条蛇在……在她身体里。神秘人把它留在戈德里克山谷等着。你说得对,他知道我会回来。”
“那条蛇在她身体里?”
他又睁开了眼睛:赫敏好像恶心得要吐了。
“卢平说过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魔法,”哈利说,“刚才巴希达不想在你面前说话,因为它是蛇佬腔,都是蛇佬腔,我没有意识到。但是当然啦,我听得懂。我们一到楼上那个房间,那条蛇就给神秘人报了信,我在脑子里听到的,我感到他兴奋起来,他说要把我看在那儿……然后……”
他想起那条蛇从巴希达的脖子里蹿出来,赫敏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她变了,变成了那条蛇,发起攻击。”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洞眼。
“它不会杀死我,只是要把我看住,等神秘人到来。”
他要是能杀死那条蛇,也算是值了,一切没有白费……他心中十分沮丧,坐起来掀开了毯子。
“哈利,不行,你需要休息!”
“是你需要去睡觉。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