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带回父亲尸骨的义士?
怎么连你也轻易拜倒在袁术威势之下?
这让情知大哥为袁术压制,如入樊笼不得脱身,家族为袁术利诱,如缚蛛网千丝缠绕。
是以得知自己能有机会暂时脱离袁营往长沙一行,孙权临行前便得了周瑜耳提面命的各项叮嘱。
正打算趁此时机,在孙家的长沙为大哥发展势力,以为将来脱袁之机做准备。
可此情此景,只让孙权惊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桓公已经是长沙之中,对父亲孙坚最为忠义的旧人了,如果连他都是闻袁色变,纳头就拜的话,他孙仲谋还能在长沙发展什么呢?
万一他在长沙刚有所动作,结果被他视为心腹的孙家旧人,转头就把情报卖给淮南,以求进身之阶,岂非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害了孙家上下?
心腹?
小小的孙权心中惨然而笑,如果连桓公都已经不能信任了,他在长沙又还能相信谁呢?
袁公威势,竟至于斯?
公瑾,我们真的还有脱身之日吗?大哥,有没有可能你继续安心当他的义子,才能保住我孙家上下呢?
桓阶不知道,他面对这样荒诞狂悖的天子诏,毫无犹豫二话不说的一跪,使袁公之威势,深深震撼在诸葛瑾心头。
使孙家诸兄弟之中,唯一能理解孙策,帮助孙策的孙权,也渐渐倒向了吴夫人与其他兄弟的立场。
可对桓阶而言,这只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
毕竟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刘表忽然就要自荆南三郡调兵,张羡为图自保不得不反。
而这不得不反四字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还没准备好!
这也是自上次他与张羡在暗室密谋至今,已过去一段时日,荆南三县却迟迟未反的原因。
张羡眼下能彻底掌控的只有长沙一郡,另外的零陵、桂阳两郡的太守,虽然是张羡旧部。
可谋反这等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也不可能张羡书信了喊一声: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诸公随我举大计,死国可乎?】
然而两郡太守就跟个愣头青一样,不管不顾跟着他谋反吧?
像谋反这等大事,此前没跟两郡太守提前商量,将事情准备周全。
此时突然就要叫他们同举义兵,零陵、桂阳的两位太守显然不能仓促决断。
毕竟眼下明显刘表势大,谋反恐难成功,你张羡遭受刘表忌惮想要除之,已经没有退路,他们却未必没有保全自己的机会。
拖延至今的这段时日,便是张羡在利用自身影响力,于书信中痛陈利弊。
大抵就是些商量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于条件,摆明自家优势与刘表的劣势,给予他们能打赢的信心,以说服他二人起兵的过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任谁也没想到突然就到了要谋反的地步,其实按张羡的计划,他原本是还需要几年时间慢慢准备。
一点点利用自身在荆南三郡的影响力与旧部,蚕食架空三郡大权,暗蓄兵甲,积蓄武备,说不定连附近的武陵郡也能拉入联盟。
届时一朝发难,定教刘表焦头烂额,措手不及。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哪里想到刘表居然抢先动手发难,且时机比张羡的准备早了数年。
眼下只得暂且以各种理由拖延给付兵力,以拖住刘表的征兵调令,一面张羡不断书信零陵、桂阳二县太守,责令他们同盟起兵。
然而二郡太守一面是张羡旧部,一面又畏惧刘表威势,始终犹犹豫豫,却把他桓阶给害惨了。
他此刻对张羡真是失望透顶,你说你那天言之凿凿的说要谋反,我也给你定下了计策,那便即刻动手啊!
要是真觉得准备不周全,还不是谋反时机,那便暂且隐忍,交出兵权。
结果当下反又不反,忍又不忍,进退失距,真教桓阶近日来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谋反事发,刘表在长沙的大将黄忠就带兵杀进来了。
惊惶至此的桓阶,今见此天子诏,怎不如见救命稻草一般,恨不得五体投地,跪迎大将军王师?
因为他知道,有了这封天子诏,原本就犹犹豫豫的桂阳、零陵太守,将彻底倒向他们的老上司张羡。
不是因为天子诏的大义,而是这封天子诏背后所代表的大势!
若得袁公相助,他们与刘表之间的成败胜负,便攻守易形了。
长跪一礼,双手如获至宝般捧起这封天子诏,桓阶起身看向诸葛瑾与孙权,都不用他们吩咐下一步的计划该怎么办。
桓阶便已主动开口,谓之曰:
“不必多言,大将军之期望,尔等之来意,我已尽知。
眼下时间紧迫,事不宜迟,长沙已显风雨欲来之势,左近尚有那逆贼刘表的大将黄忠窥伺在侧。
你们即刻换一身行头,扮作我府上小厮,我这便带你们去见张羡太守。”
诸葛瑾\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