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狂妄!
竟敢在城门之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非议大哥!
这等狂生,俺老张最是清楚不过,大哥你越是礼遇他,他就越是觉得大哥你人善好欺,愈发的狂妄无忌。”
他说着一把拦住刘备,“按我说,大哥你且安座。
容我老张去迎他,管他什么名士狂生,一通鞭子下来,保管服服帖帖的为大哥出谋划策。
到时候若大哥你怕人议论,只管推说俺老张喝多了酒,管束不住便是。
反正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我喝多了,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今天这事我干的越是出格荒唐,他们越是要相信。
保管叫那祢衡苦口难言,百口莫辩。”
“三弟!不可啊!”
刘备大惊失色,赶忙去拦,不想张飞力大,拉扯不住连连望向关羽。
“二弟,速速拦住三弟,绝不让他胡闹!
祢衡天下名士,岂容这般轻慢?果真如此,往后这大汉九州,哪还有名士高才,敢来拜访于我?”
“大哥!你不懂,这是俺老张苦心琢磨袁公路琢磨出的道理。
你看看他,管他什么刘烨、夏侯惇,名臣还是武将,逮入了他袁营,就是他麾下的谋臣将相,无有不从的。
看来这世道已经变了,还得是俺老张的这通鞭子管用。
大哥在此安座,只管放心,我今天定让那祢衡辅佐于你,叫他不从也从。”
“胡闹!”
刘备又气又急,所幸关羽到底持重些,赶忙上前一把按住张飞,狭长的丹凤眼微睁,冷眸凝视张飞。
“三弟,休要胡闹了,大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你要气坏他不成。”
见关羽也如此说,张飞仿佛失去精气神般颓然低下了头,纵有一身纵横天下的武艺,眼下却化作一声无力长叹。
“大哥之心,小弟如何不明?
小弟只是太憋屈了啊!
从徐州打到鲁国,再到豫州,从陈国厮杀到梁国及至眼前的沛国。
我等兄弟三人相互扶持,一心匡扶汉室,未敢有丝毫懈怠。
可从徐州丢到鲁国、陈国、梁国,一路的失地逃亡,损兵折将,见陪伴大哥一路的简先生与孙先生也接连身死,而我们除了兵败,就是兵败。”
他深深低下的头猛然间抬起,眼底早已潸然。
“大哥,这样的坚持真的还有意义吗?
既然他袁术称帝之心,昭然若揭,都能纵横天下莫能与之争,可见当今之世道已经变了。
群雄逐鹿,终究是强者为尊,既然谁实力强,谁就是道理,那我张飞今日拳头大,如何不能是他祢衡的道理?”
“三弟啊!”
刘备一身素色长袍,眼神柔和望着张飞,抬手轻拭他脸上泪痕,只淡淡反问了句。
“难道没有意义,我们就不坚持了吗?”
张飞怔住。
刘备目光灼灼,眼神坚定凝视着他。
“青云虽高,望不可攀,难道我们便要自甘堕落,沉溺于泥沼之中?
志存高远,遥不可及,难道你我便要甘于平凡,流连于杀猪织鞋之业?
三弟,你可还记得你我初见时立下的誓言吗?
一刀一枪,效命疆场,要在这乱世之中,开辟大业,立不世之功。”
刘备说着自己也自嘲一笑,“是,我知道,咱们戎马半生,流离失所,到而今仍旧一事无成。
当年年少之时许下的理想,立下的豪言壮语,在这乱世现实之中,仿佛永也无法实现般荒唐可笑。
但是难道因为做不到,就要放弃吗?
匡扶汉室!
这四个字,说的轻,却重逾千钧,知易行难。
是,你说的对,当今乱世,时代变了,似袁术这等实力在握,狂悖无道,却无人能治。
若曹操那般大奸似忠,把持朝政,却敢怒不敢言。
像袁绍那样,割据一方,国中之国,使天下畏之如虎。
好像只要有实力,就能胜过一切,好像匡扶汉室这四个字,轻如鸿毛,似袁术、曹操、袁绍之流,都能将之挂在嘴边,自诩忠良。
眼前的现实,过往的惨败,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说明一个赤裸裸的道理:
【我们三个小人物的坚持,微不足道。】
可天下诸侯都这么做,他们的行为便对吗?
若我们三个人的坚持,毫无意义,那我们便要放弃了吗?
非也!”
刘备越说越激动,仿佛也要似先前张飞一般,将这段时间接连战败,困居一隅而积蓄的压力与心里话,宣泄而出。
“正是因为这天下间,有太多人,畏惧他们实力,认为这样的坚持毫无意义,觉得所有人都这样,我这样也没错。
于是心安理得的放弃,才使得大汉天下倾颓至此,使袁术、曹操、袁绍之流,无人能治。
试想一下,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