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不舍生相报,以全恩义?”
“俺也一样。”
刘备只用力回握,温和而笑。
“你我兄弟三人,相约义结金兰,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又何谈恩义?
不必理会这些,只要你我兄弟三人勠力同心,矢志不渝,备坚信着,青云可攀,扶摇登阶!”
“大哥!!!”
正当兄弟三人情深义重之时,只听一阵爽朗大笑,自身侧传来。
张飞环眼一瞪,见是祢衡,怒目而视,“你这文生,好没眼见,我大哥话已说尽,怎地还不走,搁这讥笑我等?
莫非还等着俺老张的一通鞭子,亲自赶你不成?”
不想,这位自来时便眼高于顶,话语间不断找茬,以寻衅滋事的祢衡,居然恭恭敬敬朝兄弟三人行了一礼。
“玄德公重情重义,兄弟三人,义气千秋,衡今日拜服。
仁德无双,义薄云天,小沛一行,衡足以慰平生。”
他说着又朝刘备稽首长拜,“先前所言,皆是衡试探之语,如有得罪之处,衡自去领张三将军的鞭子,也未尝不可。
今愿留小沛,共商匡扶汉室之义举,还望玄德公不弃。”
对祢衡这番作态,关羽傲然昂首,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倒是张飞闻听此言都乐了,他长这么大,用鞭子抽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主动找抽的要求。
所幸刘备赶紧拦住了他,“翼德,先生方才戏言耳,怎可对他不敬?”
得知祢衡方才是在试探考验自己,并非真心讥讽自家兄弟三人,刘备也放下了心结,朗声而笑。
“祢先生将备气的好苦,今夜必得浮上三大白,方才消气。”
说着他抢步上前,将祢衡扶起。
“今得先生,备求之不得,何敢言弃。”
祢衡同刘备双手紧握,也跟着笑了。
“当今乱世,汉室倾颓,大奸似忠,大伪似真。
假匡扶汉室之名,行篡逆割据之实者,不知凡几。
孰忠孰奸,衡实难明辨,不得已行此下策,以试探寻找忠君报国的仁人志士,还望玄德公勿怪。”
“先生谨慎,一片忠义之心,满腔慷慨热血,备心生敬仰尚且不及,又何来见怪?”
二人执手而笑,引以为志同道合。
当晚,刘备设宴为祢衡接风,席间,众人共商匡扶汉室之事,祢衡为刘备言之。
“玄德公,衡所来何事,想必你亦有听闻。
淮南袁公路,狂悖僭越,枉称摄政,自发天子诏而昭告天下,发兵十万,以讨伐荆州。
实不相瞒,荆州刘景升,名称八骏,威震九州,实则虚有其表。
其枉为大汉宗亲,只知明哲自保,却视大汉四百年之天下倾颓为无物。
衡常言其过,指摘其失,是故在刘荆州处,亦遭见恨。
实则其自备十万大军以抗袁术,私以为万全,于求援之事并非急切。
所以令衡出使洛阳而求援者,乃欲借曹孟德之手杀我耳!
衡自不惧,当庭斥骂国贼,视之死生为虚诞,但要叫我改口,对曹贼假相之名,挟持天子,视若无睹,却是不能。”
祢衡这番话说完,张飞第一个击节叫好。
他直接满饮一杯酒下肚,豪爽道了声,“好”字。
“曹操那奸贼,数次假天子诏,对我大哥呼来喝去,俺老张早看他不爽了。
此前倒是俺有眼不识泰山,敢在他的丞相府当庭斥骂,祢先生虽是文生,其慷慨忠烈却是相当当的一位义士。”
祢衡笑着拿眼觑他,“怎么,张三将军这会不拿鞭子抽我了?”
张飞面上一阵尴尬,讪讪而笑,“俺老张是个粗人,祢先生就别和我计较了,这杯酒敬先生,此前抽鞭之事,切莫再提。”
祢衡将酒饮了,继续为刘备分析。
“此前我在洛阳,曹操也忌惮我的名声,不敢杀我,所以送我来小沛继续为刘荆州求援。
乃其知衡性情,欲借刀杀人,既假玄德公之手除我而后快,又可败坏玄德公在士林的声望,使天下贤才皆弃之而去。”
祢衡将这来因去果言罢,这才问之曰:
“今袁术发兵十万,进取荆州,刘荆州亦陈兵十万以拒之。
今我求援各方,曹操虽心思莫测,大抵也会出兵,于诸侯共讨袁逆之事,不知玄德公作何之想?”
刘备叹了口气,谓之。
“袁公路之心,世人皆知,其矫诏乱命,征伐四方,比之昔日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匡扶汉室,备但有实力,恨不能杀入寿春,尽斩其首,以震天下不臣之人。
然而沛国地少,小沛兵微,备虽举绵薄之力,倾而尽之,也难破纪灵镇守之陈国。
劳民伤财,徒劳而无功,纵使备倾尽全力,纪灵一力挡之,也不能使袁公路回援,而解景升兄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