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号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时间大汉一十三州,八州皆反,贼兵以百万计,声势浩大,远胜于今。
可结果呢?
各州各地之叛军,在朝廷精锐的围剿之下,不过是功劳簿上的数字罢了。
一群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拿什么抗衡兵甲齐备的朝廷天兵?”
荀攸自问自答,语气越发低沉。
“拿命!
在天下八州百万黄巾都挡不住汉军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却挡住了。
正是张角所在的巨鹿!
一群从未上过战场,未曾见过血的普通百姓,其防守之烈,进攻之悍勇,教人胆寒。
以一城一地与名将卢植麾下的大汉精锐对峙数月有余,不落下风!
当时攸忝为黄门侍郎,近在先帝身侧。
当年的先帝也和将军你此刻一样感到困惑。
不就是一群【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的反民吗?
只要进攻,强攻!杀到他们怕,杀得他们逃,不就行了?
为什么天下八州之黄巾,在汉军面前尽皆溃败,唯独你卢植久攻不下?
于是卢植被调回洛阳受审,董卓接替卢植负责冀州地区与黄巾军的战事,征战巨鹿。
是的,就是那个凭借西凉铁骑,纵横天下,对阵十八镇诸侯游刃有余,祸乱天下的太师董卓。
然而,董卓败了!
以朝廷精锐之师,强攻张角麾下一群绑上黄巾的草民两月有余,久攻不下,同样回洛阳受审。”
因为曾追随曹操多次讨伐黄巾,且在青州轻易平定过百万黄巾之乱,所以从未将这些头绑黄巾的泥腿子放在眼里的夏侯渊与曹营众将们。
此刻,真正听闻荀攸这位于黄巾之乱发生时,近在先帝身侧的黄门郎,细数当年旧事,才感到一种无言的震撼。
一帮没有兵器,没有甲胄的泥腿子,正面硬抗大汉精锐数月不败,甚至连败卢植、董卓两位大汉名将?
可是,他们只是一群泥腿子啊?他们凭什么?
“许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卢植与董卓应对黄巾时用的战法不对?
我听闻在董卓之后,朝廷又换上了皇甫嵩将军接替战局,很轻易就平定了黄巾之乱?”
听闻曹洪此言,荀攸忍俊不禁,他以目视众人,话语里的深意却叫人不寒而栗。
“皇甫嵩比起卢植、董卓又哪里强了多少?他能平定黄巾之乱,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
见众人不解,荀攸话语幽幽,娓娓道来。
“是的,运气好。
因为董卓前脚刚走,恰好张角就病死了。
张角一死,巨鹿黄巾没了信仰支柱,败亡本就是时间问题。”
曹安民闻听此言,眼神一亮,当即拍案而起。
“军师的意思我明白了,夏侯将军今日攻城,你就找机会射杀那个于吉老道!
只要那老道一死,这些贱民没了信仰,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荀攸:“.”
没好气的白了曹安民一眼,他摇了摇头。
“没用的,眼前的淮南黄巾与当年之事不尽相同。
于吉老道不过是这份信仰的代言人,而今时之大贤良师,正是犹在抢攻襄阳的袁公路。
你是能指望刘景升奋发神勇,阵斩了袁术,还是盼着我们也运气好,能赶上袁术病死?
倘使袁术不死,单杀一于吉,又有何用?”
话已至此,荀攸这才向曹操长施一礼,躬身请罪。
“主公,攸未能料想袁公路于淮南之人心大势,比之昔年张角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以一时失察,提出假道南阳之策,以致今日之祸。
如今庐江城中有于吉道人妖言惑众,蛊惑众生。
我听闻近日城中守军,提倡为黄天而殉道,死得越惨烈,越能得黄天庇佑,死后升太平之天。
其更有诸如:【身受重创,流血而死是挂红升天;斩首而死是披大红袍升天;满城浴血厮杀乃至血流成河,是红光映天三万里升天】的说法。
类似的还有:【黄天信徒得应元显圣道君庇佑,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能。
若是死了,便为不虔。】之语。
此等歪门邪道,只恨满城愚民,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如夏侯将军所想的,将他们杀怕、杀退,几无可能。
他们面对你的刀剑,不仅不会逃,还会为了能获得无上荣耀,得以挂红升天,永享太平,而跟你血战拼命。
而如攸所料不差,当年张角能以一众百姓,力敌汉军精锐而不败,亦是此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这”
闻听此言,夏侯渊怎不惊疑斥骂。
“这些百姓疯了吗?这等鬼话他们也信?愚昧!愚蠢!果真贱民,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