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袁术,国之巨蠹,汉室祸乱之源,万姓涂炭之根。
今布告诸侯、州牧、郡守及忠义之士,即刻兴师,共讨逆贼!
诛袁术者,裂土封侯;擒党羽者,加官进爵。
望兴天下义士,同仇敌忾,肃清妖氛!
昭昭有汉,复我河山!
昭昭有汉,复我河山!!!
檄文所至,如朕亲临,兴兵讨袁,勿负朕望!】
孔明:“???”
这篇檄文,明明诸葛亮每一个字都认识,却看的他默然无言。
不是,现在这个世道是怎么了?这还是亮认识的那个大汉吗?
党锢、黄巾、何进、宦官、董卓、讨董,等等这一切,都是汉王在幕后黑手,操控一切?
这个世界怎么一天比一天的魔幻了起来?
隐忍数十载,布局十数年,颠覆四百年之王朝,谋夺一国之运!
这种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诸葛亮不想相信,可看着这封洛阳朝廷,天子亲笔,昭告九州之檄文,他.又不得不信!
这可是天子亲笔,诸公议定,传颂九州,布告四海之檄文,岂能有假?
可是袁公汉王?亮究竟是拜了何等可怖的存在为师?
难怪明明从未了解自己的才华,却胡诌应梦贤臣也要留下自己。
难怪自己几次三番,想要设计装傻,却连输一盘棋都输得如此艰难。
此刻再回忆往日里面见袁术之时,他深望自己那殷切目光,如贪璞玉,如窃甘霖。
这哪里是一个从未了解自己之人,该有的眼神?
直至此时此刻,与汉王初见至今之言行举止,历历在目,孔明才骤然惊觉!
假象,都是假象,他在诈我!
这分明就是一个了解自己,甚至了解到了骨子里的人。
他不仅了解我,还了解士元。
通过这段时日相处,坐看庞统处理公务,同他畅谈天下大势。
诸葛亮深知若论政务,自己能处理的比庞统更好,而论军事,庞统则更擅奇谋用计。
内阁学士?军师祭酒!
原来一切早已定下,你我皆在他局中。
可汉王与亮、与士元,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又是如何看出我等腹中韬略,胸中锦绣的?
难道只凭那一盘不堪入目的棋局?
似人似仙,如神如魔!
原来布局算计,还能这般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甚至令入局的自己一无所觉,还在傻乎乎的计划,如何装傻充愣,怎样借机脱身。
若不是得洛阳这封《讨袁檄文》点醒,将汉王十数年来祸乱天下之布局揭露。
孔明都可以想见,无论今后自己想出多少次脱身计划,都绝难成功。
只因汉王恐怕早知自己之才能,假意配合,而自己身在局中,犹不自知。
兄长举荐是假,应梦贤臣是假,下棋取士是假
这一刻,孔明眼前不由浮现,自己踏过九重台阶,步至殿中,初见汉王时,那云雾缥缈间若隐若现的执棋身影。
或许真如兄长所言,此天命所在,大势所趋,只不过是人为的天命,人定的大势。
一人谋国,断炎汉四百年之天命,白衣执子,算苍生一十三载大势!
“老师,您到底哪一句是真,又哪一句是假?
纨绔耶?汉王耶?
忠良耶?篡逆耶?”
此等洛阳朝廷昭告天下之檄文大事,孔明、庞统自不敢擅自处理。
二人各自压下心底因这封檄文,而泛起的波澜,即刻通禀袁术。
大殿之上,当袁术惊讶于二人联袂而来,从孔明手中接过檄文看罢。
袁术:“???”
党锢之祸,是我干的?
黄巾之乱,也是我干的?
秽乱宫闱,挑拨何进、宦官互相杀伐,还是我干的?
十八路诸侯讨董,坑杀袁家满门唔,这个好像貌似,可能,似乎像是我干的?
不是,怎么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套啊!!!
孔明、庞统侍立在下,只见台上袁公沉默良久,勃然色变!
“胡言乱语,造谣生事!
朕乃大汉忠良,兴汉之业,系于一身,岂受此等污蔑?
这定是朝中有奸佞小人,进朕谗言,污朕名声,构陷忠良,陷害柱石。”
庞统\孔明:“.”
“老师,这朝廷檄文,已广发四海,不知眼下,可如何处置?”
话虽如此,可即便是以庞统、孔明之谋,亦觉此事难办。
他们心间或有良策,可不论是怎样的计策,处理此事,恐也难以尽善尽美。
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流言本就难以遏制,更何况还是朝廷以天子名义所发檄文?
今若强行镇压谣言,只怕反而显得做贼心虚,越传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