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不能包庇这个降袁投敌的儿子,但若怀恨在心,阴私报复,可怜大哥在洛阳孤身一人,安能受他欺辱?
可若扣下的话,正如夏侯霸所言,时间稍久,袁军必有所察觉。
到时候夏侯惇究竟是真的卧薪尝胆,还是假意设计坑害,已经无从得知。
只要明日袁营传出一些夏侯惇暗通曹营,已被斩首的消息出来,便能将他隐忍数年之事坐实。
果真如此,等曹贼至日,贻误军机之罪,自己又如何说的清?
念及至此,关羽觉得不如将计就计,假意中计,实则且冷眼旁观,看袁营之中,有何花样。
他红着张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夏侯公子与元让将军忠义之心,我已尽知。
吕布之事,关某自有筹谋。
你且安心归去,于袁营之中,继续潜伏,切莫暴露自身。”
“将军深明大义,霸为之叹服。”
望着夏侯霸离去的背影,关羽眸光清冽,执桌上春秋半轴,继续研读。
只口中淡淡吩咐着,“将此间情形,送于曹相处,等他决断。”
反正书信一来一回之间,什么事都晚了。
至于夏侯霸、夏侯惇的忠奸,又或是吕布的生死,这是曹操要关心的,与他关羽何干?
他只守此关隘,为大哥保存实力便是。
然而令关羽没想到的是,自家的书信还没送到曹操手里,曹操的命令却先送来了。
翌日,晨起便闻士卒来报,夏侯渊领兵八千,急行来援。
关羽忙将之迎入堂内。
二人坐定,关羽问之曰:
“目下袁贼主力未至,敌军攻势不急,关中尚能守御。
将军千里急行,所谓何来,如此急迫?”
夏侯渊为曹操之命,昼夜不停,急行至此,自不迟疑,开门见山问之曰:
“关将军,可知曹吕联盟?”
关羽:“.”
本来不知道的,你儿子昨晚上告诉我的。
不清楚这父子两个什么态度,关羽依旧红着张脸,不露喜怒,故意试之曰:
“略知一二。
将军所言,可是如今袁贼势大,天下莫能制之。
为应对袁贼北伐,吕布深明唇亡齿寒之理,故与曹公结盟。
当下假意伐兖,实则倒戈一击,正欲奇袭袁军后路,以破袁贼锋锐,挫其锋芒?”
夏侯渊:“???”
夏侯渊惊了!!!
不是,我还没说呢,你怎么都知道了!
他望着眼前看不出喜怒的关羽,只觉高深莫测。
“关将军神通广大,消息竟如此灵通。
不瞒将军,渊此行正是奉曹相军令,责令将军配合吕布。
若见吕布奇袭,而袁营大乱,便是我等出城相助之机。
届时我军三万八千人,配合吕布一万骑兵,两面夹击之下,破袁易如反掌。”
关羽:“.”
关羽冷笑啊!
当即一声令下,“来人!!!
速速将这袁营细作拿下!
回去报于曹公,夏侯家满门降袁”
没等他说完,夏侯渊已大惊失色。
“云长这是何意?
我奉曹相军令而来,何曾有降袁之举?”
“若非袁营细作,互相串通,如何你父子所言一般无二?”
关羽冷声将昨夜夏侯霸之事一一道来,冷视夏侯渊,斥曰:
“汝还敢说,你没有降袁?”
夏侯渊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家那个倒霉孩子昨天来过,还说了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言辞?
这种情况之下,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来就是如关羽所说的这般,他们夏侯家互相串通,早有降袁之意,故来坑害关羽,赚他关隘。
可夏侯渊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降袁!
当下所说的这些话,也都是奉曹公之命。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夏侯霸又是怎么提前知道,曹吕联盟,吕布要倒戈袁术之事的?
要知道在他从曹相处出发之前,连曹相都是才刚刚得到消息。
只能是:夏侯霸说的是真的!
夏侯惇隐忍多年,只为今朝,他们是从袁营之中,窃得了曹吕联盟,吕布将要奇袭的情报,特来传递。
否则袁营之中,如何能提前知道吕布会倒戈奇袭,故以之设计坑害?
所以不是他们夏侯家满座降臣,反而恰恰是他们夏侯家满门忠烈,才能有此番父子同心的一幕。
但其实却是夏侯渊没能想到,在这件事里还能有第三种可能。
那就是袁术此番的主要目标,本就不是洛阳,而是徐州。
因此不管有没有曹吕联盟,袁营都会把他打成曹吕联盟,不管吕布会不会倒戈奇袭,他们都会把吕布当成倒戈奇袭来打。
是故,当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