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把那块黄油整个放进去，然后现在开始倒牛奶。再搅一会儿就好了。”

    greg看着mycroft动作标准地将土豆泥搅好装盘，随手敲了下弟弟的脑袋：“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用榨汁机打土豆泥，又难吃还不好洗。”

    “方便嘛……”godric抱着脑袋说。

    mycroft不喜欢油烟味，但只是煮个土豆泥，饶是他也可以容忍。在他们摆好餐桌时carol也回来了，把两盒药片递给了greg。

    “饭后吃，一天两次，剂量你自己看说明书……godric！你怎么还让greg弄土豆泥？！”

    “我没有！是mycroft做的！”godric受伤地大叫。

    “他又把煮熟的土豆块往榨汁机里塞。”greg说，“我们就该在榨汁机上贴一个不准godric靠近的纸条。来吃饭吧，馅饼这会儿正好。”

    “麻烦你了。”carol对mycroft说。

    “举手之劳。”

    “你怎么知道土豆泥不是我做的？”godric不服气地追问。

    “你弄的土豆泥从来都是一块一块的，一看就知道了好吗！”

    mycroft有点后悔坐在greg旁边——他应该坐去他对面的。现在和他面对面的是godric，小学男生的吃相可以说是比糟糕还更让人难以接受一点——看在梅林的份儿上，他真的搞不懂一块馅饼是怎么让整张脸都沾上酱汁的，这让他想起了在霍格沃茨长桌上吃饭的不好回忆：即使斯莱特林不收麻瓜巫师，也不能保证每一位学生都拥有着良好的用餐习惯。他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强迫症而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读伊顿，起码伊顿的学生不会在餐桌上用鸡腿指着别人说话。

    哦，如果非要论起他开始讨厌格兰芬多的契机，那应该是他三年级路过格兰芬多长桌然后被那对刚入学的红头发双胞胎扔出来的番茄砸了个正着的时刻。他的头发被那颗汁水丰沛的番茄搞得又湿又黏，即使用了三个清洁咒也似乎无法完全祛除那股味道。而那对双胞胎新生嬉皮笑脸地一左一右揽住他的肩膀向他道歉，并夸奖他的红头发“和他们的一样热情”，这让mycroft落荒而逃，一边对格兰芬多的自来熟能力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和不解，一边又在之后的成长过程中对着自己一天比一天深的发色倍感欣慰。

    他是真的厌恶与人接触，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兄弟都不例外。大量的魔法泡泡隔绝了他和sherlock的童年，他会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用泡泡将sherlock从床上裹起来，而那个顶着一头漂亮的黑色卷发的小家伙就锲而不舍地捶打着泡泡，四处抓挠着，想要破开那层泡泡扑到他怀里去。sherlock从小就是个情感丰富喜欢被抱抱的小孩。

    而像是面前这样——godric和greg正像是击剑一样用叉子隔着餐桌打得有来有回——的场景，在holmes家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mycroft实在有些好奇，年过三十的greg是怎么做到和十二岁时一样跟家人相处的。他看起来简直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生活从未对他造成过任何磨损一般，他一直一直都怀抱着那样赤诚坚定的一颗心。说是钢铁有些过于冷漠，说是黄金却又过于软弱，他难得在想形容什么东西时词穷。

    他是个巫师，可greglestrade绝对是他从出生以来见过的最神奇的人。

    他切开馅饼送入口中的动作机械，照常在用思考的方式让自己屏蔽掉godric那近在咫尺的一脸酱汁（还有洒到桌布上的土豆泥，梅林啊……），然而greg在看向他时眼睛亮得惊人，那双巧克力色的瞳仁里满是纯粹而柔和的喜悦，即便是他也要为之动容。然后，greg朝他伸出了手。

    “mycroft，”他说，“酱汁沾到你嘴角了。”

    mycroft在心脏漏跳一拍之后又漏跳了两拍——前者是因为greg蹭掉了他嘴角的酱汁，后者是因为greg在转头回答carol的话时无意识地把手上的酱汁蹭在桌布上了。

    晚间他们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greg几次睡在了mycroft的肩膀上。最终carol劝他直接回房间睡觉，生病就是要多休息才对。

    “mycroft睡哪里啊？”godric问。

    “和我一间吧，反正床够大。”greg打着哈欠说，“总不能让爸妈回来的时候没地方睡吧？”

    在场的lestrade们似乎都觉得这个逻辑没有丝毫问题，但mycroft有点尴尬地顿住了。不想和人接触这一点暂时算不上问题——或许现实里的他想适应和greg的接触还需要一阵子，但灵魂状态的他巴不得greg一直靠在他怀里熟睡。他尴尬的点在于让他心率不齐的对象目前只有十二岁，即使人类的身体不论性别和年龄大小对他基本都没什么吸引力，但对着那张明显稚气未脱的脸心动还是太过了，尤其是对方不仅毫无防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