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没法按原来的剧本唱了。
不过没关系。
金陵那位,从来不只备一个剧本。
......
伪华北治安军总司令部。
杜锡刚拿起专线听筒,电话那头便传来松崎的骂声。
“杜锡,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城南那条线,我盯了半个月。”
“今天搜不出账本,明天你就去跳护城河!”
“你自己滚去现场查!”
电话被挂断。
杜锡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咬了咬牙,一把扯过衣架上的将校呢大衣,胳膊往袖子里一塞。
“点齐警卫营,跟我走。”
参谋长放下茶杯。
“司令,这大半夜的...”
“少废话!”
....
半小时后,火把照亮了小林分社的院墙。
杜锡踹开库房门。
木箱还没来得及重新盖好。
满仓盘尼西林映进眼里。
杜锡停了停,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收紧。
这批货放进黑市,能换来半个北平的宅契。
可惜,他不敢动。
“这是什么?”
他转头问小六。
小六揣着手。
“华夏派遣军军需,上面有金陵总参谋部的封条。”
“杜司令要搬?”
“搬个屁。”
杜锡差点骂出来。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小林枫一郎的军需。
可他必须拿出东西交给松崎。
“账本呢?”
“把进出货的账本交出来!”
小六朝铁皮火炉努了努嘴。
“刚才孙司令的人嫌冷,拿去生火了。”
杜锡转过身。
孙殿刚被警卫营从半路上拎回来,站在院门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孙殿!”
杜锡拔出王八盒子,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你把老子的命也烧了?”
孙殿梗着脖子。
“司令,弟兄们不识字。看着就是废纸,谁能想到里面有账?”
杜锡没有收枪。
孙殿既然要装糊涂,那就让他装到底。
他调转枪口,抵住小六的额头。
保险打开。
“少跟我绕。”
“这种买卖,手里不可能只有一本明账。暗账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不交,我就按拘捕处理。”
小六的腿抖了起来。
他抬起双手,肩膀也缩了下去。
“别开枪。”
“还有一本。”
小六伸手探进棉袍内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蓝皮小册子。
“年底刚拢的总账。”
他把账本递过去。
孙殿在旁边看得发愣。
他刚才费尽力气烧掉明账,小六又把一本暗账交出来?
这人递的东西,能信吗?
小六把账本塞到杜锡手里。
杜锡抢过账本,随手翻开。
里面写满了日期、数量和交收人。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这回能给松崎交差了。
“算你识相。”
杜锡把枪收回枪套,将账本贴在胸口。
“留一个排封门,其他人跟我走!”
警卫营撤出院子。
院门重新关上。
小六站在雪里,拍掉棉袍上的雪沫。
“东西要命。”
他看着孙殿留下的脚印,嘴角扯了扯。
“可惜要的不是咱们的命。”
....
凌晨两点。
北平特务机关长办公室。
杜锡双手捧着蓝皮账本,腰弯得很低。
“机关长,幸不辱命。”
“小林会社的暗账,全在这里。”
松崎伸手接过账本。
他熬了几个夜,总算拿到了能递给松井太久郎的东西。
“杜司令,做得好。”
“皇军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杜锡连声称是,弓着腰退出房间。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松崎和桌上的台灯。
松崎翻开第一页,拿起钢笔,准备把走私线路和接头人的名字记下来。
第一行字映入眼中。
昭和十七年十月,神户港。
北平调拨法国香水三箱,苏绣旗袍十套。
交收人:杉山夫人。
松崎的钢笔停在纸面上。
他翻到下一页。
十一月,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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