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站在房间外面,隔着门上的玻璃注视着里面的人脸。印象中的这张脸总是带着威严,说话不多,但总铿锵有力,记忆中的他从没有责备过自己。分开后,他们很少见面,只是偶尔会一起吃一顿饭,肖晨跟他的话很少,但是他在饭桌上完全不以为意,点很多肖晨爱吃的东西,然后看着他吃。母亲出车祸去世后,肖晨更是没有叫过一声爸。可是没想到这次回南城,抱着一丝微小的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却不料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他的父亲拖动着脚步在病房里转着圈,身上还挂着打点滴的针管。他的脸凹陷了下去,皮肤没有任何光泽,双眼空洞洞地呆望着前方。高大的身躯仍是挺得笔直,一如生前的样子。
肖晨的眼前被雾气蒙住了,呼吸中带着酸气。
他轻轻推门进去。
父亲听到响动,转过身来,双眼正对着肖晨的方向,嘴张开了,双手往前伸着,慢慢向肖晨移动过来。
肖晨的手握着刀把,紧了又松,手臂止不住颤抖着,他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轻轻了叫了一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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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楼的北区,他们终于找到肖晨。肖晨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刀掉在一边,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沾满血,在他身前,躺着一具丧尸。
叫了几声,肖晨都没有反应。他们只好轻轻走过去,站在他身侧。那只丧尸的头已经被刀刺穿,肖晨就坐在它边上,见众人进来,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双眼满是无助和凄惘。
“他是我父亲!”肖晨的声音里透着挣扎。
“你已经帮他解脱了!”石佛捡起他的刀,交还他手里。
猴子走上前,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老肖,你还有我们!”
肖晨眼里含着眼泪,点了点头。看了一下大家,问:“老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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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楠抓着通讯器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心情,用尽量镇定的声音叫道: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请回答……
那边只有嗒嗒嗒的电流声。
秦楠一遍遍地重复,那边始终只有嗒嗒声。秦楠失望地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拉开帐门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机械而不带感情的女声:这里是东海海军陆战队作战指挥中心,请表明身份。
秦楠一个箭步冲到通讯器前,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我是西南军区121陆战队二师九团一营二连士官秦楠,在执行南城搜救任务中负伤,现在正在南城临时指挥中心。请问为什么部队提前撤离了?
女声:原作战计划取消,现在你们部队归东海海军陆战队指挥。
秦楠:我们现在部队驻扎在哪里?
女声:目前大部队已经在闽中市驻扎,请你们迅速向闽中撤离。
秦楠:我们……我们排全都牺牲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些市民。我们有不少人受伤了,需要武器和补给。
女声:没有武器和补给,请你们迅速往闽中市撤离。
秦楠:为什么?我们只有七个人,还有伤员,没有武器和补给怎么能到达闽中?
女声:很抱歉,秦楠士官,没有武器和补给,请你们迅速往闽中撤离。
秦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女声:秦楠士官,根据中央军区的指示,将于27号凌晨对南城、岩州、连化和穹屿四座城市进行导弹轰炸……你们只有一天时间了……
秦楠一下子站了起来,全身发冷,他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你说什么!??
秦楠走出帐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恍恍惚惚地走向车子,脑子里被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所占据。
导弹轰炸……
这些城市和城市里来不及逃跑的市民们,被无情地抛弃了!
秦楠重重一拳打在吉普车的钢板上,拳头上顿时飞溅出鲜红的血,他仰天怒吼了一声,然后甩甩头抛掉所有的情绪,跳上汽车。
他用最短的时间收集着能够用的上的物资,油、绳子、简易帐篷、行军毯。在离中转站两公里外的地方,秦楠发现另一辆被遗弃的军用吉普,他跳下车用牵引绳将它拖回中转站。
得知老胡死亡的消息,肖晨颓然地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整个队伍笼罩在悲伤和压抑的气氛中。唐静擦了擦眼泪,走到肖晨身边说:“我们从药房救的护士小姐需要护理,天就要暗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肖晨慢慢站直了身子用沙哑的声音说:“走吧,我们去找秦楠。”
门口忽然亮起了大灯,秦楠从门外大步走进来,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今晚要离开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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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晨开着车,载着猴子、小滨和秦楠在前面开路,秦楠默默地坐着,面色严峻望着窗外。得知军方的轰炸计划后,秦楠承担了队友们全部的本来应该由军方承担的责难,他无力申辩,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对这个命令无法理解。石佛开着另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