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反扑的这个节骨眼上,时机拿捏得真准。”
他看向李承乾,
“看来山东那边,已经敏锐地嗅到殿下与陇右交锋的气息,这是在递橄榄枝了。态度很温和,也很聪明。”
李承乾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古朴的卷轴,感受着纸张特有的粗糙触感。
山东士族,这群盘踞地方数百年、以学问为壁垒的庞然大物,终于肯稍稍放下身段,向自己这个年轻的太子,投来试探性的一瞥了?
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扳倒侯君集展现出的手段?
还是因为自己推动《五经正义》编纂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或者两者皆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份“善意”,他当然要接。
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成为朋友。
更何况,山东这群老狐狸,手里攥着的可不仅仅是几卷破书。
他小心地将书卷重新系好,放回紫檀木匣。
就在合上匣盖的瞬间,李承乾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匣盖内侧与底部绒布交接的缝隙处。
那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凸起。
李承乾动作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在那处缝隙轻轻一捻,极其小心地抽出了一张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素白纸片。
展开纸片,上面只有一行用极其工整、却毫无个人特征的馆阁体写就的小字:
陇右困兽,犹可伤人。
殿下慎之。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字迹干净得如同印刷,透着一股冰冷的警告气息。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小贵子、杜构、于志宁都看到了那张突然出现的纸条,脸色皆是一变!
李承乾捏着这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骤然深邃如渊。
他缓缓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宫墙之外陇右勋贵府邸聚集的方向。
困兽犹斗,伤人,纸条上的警告冰冷而直接。
是谁?
是山东崔氏在示好之余的善意提醒?
还是隐藏在山东集团内部、甚至其他势力中,某个洞悉陇右反击计划的“影子”?
又或者是父皇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借这种方式点拨自己?
山东的橄榄枝带着蜜糖,却也藏着芒刺。
陇右的反扑如同受伤的恶狼,獠牙毕露。
而这张神秘的纸条,则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看似明朗的局势,露出底下更深的暗流。
他指尖轻轻一捻,那薄如蝉翼的纸条在放入灯芯火焰时瞬间化作灰烬,消散在穿窗而入的微风中。
“橄榄枝要接,”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但也要看清楚,递过来的树枝上,有没有藏着毒蛇的牙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杜构和于志宁,带着一种掌控棋局的沉静,
“至于那头发狂的困兽,打蛇,要打在七寸上。让它蹦跶几下又何妨?蹦得越高,死得才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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