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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杨恭仁”三个字如同魔咒般疯狂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他几乎窒息。
扬州都督!
那个位置,那份距离,那个人物本身的身份和城府,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他---”
李承乾的嘴唇哆嗦着,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女婴呢?她是否还活着?杨恭仁将她如何了?”
他茫然地追问,声音里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那个女孩,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也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筹码,如果她还活着。
李孝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李承乾失魂落魄的脸,嘴角那抹冷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和洞悉一切的轻蔑:
“活着?还是死了?”
他慢悠悠地反问,像是在欣赏对方濒死的挣扎,
“本王如何得知?杨恭仁把这秘密捂得比铁桶还严实。本王最后一次确认他们还活着,已是贞观初年他离京之前的事了。至于如今?”
他冷冷地嗤笑一声,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那女孩是死是活,是继续被杨恭仁攥在手心当作奇货,还是早已被他悄然处置以绝后患,恐怕只有天知道,和他杨恭仁自己知道了!死人最安全,活人最有用。像杨恭仁那样的老狐狸,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这最后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李承乾心中最深的恐惧——那个女孩很可能已经被消除掉了!
李承乾猛地闭上眼,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几乎栽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才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和最后一丝清醒。
死了?
还是被秘密养着?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灾难!
死了,他无法利用这个作为关键时刻用的把柄;活着,那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惊雷,掌握在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手中!
“多谢皇叔坦言相告。”
李承乾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方才所提之事,”
他艰难地补充道,强迫自己睁开眼,迎向李孝恭那冰冷审视的目光,
“关于汉阳郡王复职荆州,以及宗正卿之位,承乾,言出必践!”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能暂时安抚住眼前这头狮子的东西。
他必须让对方相信,这笔交易,他李承乾认账!
李孝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殿下有心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和疏离,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秘闻从未发生,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殿下今日所求,本王已尽数相告。后续如何,是福是祸,皆与本王无关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重新拿起那枚搁在几上的玉诀,轻轻摩挲着,做出了端茶送客的姿态,
“夜已深,殿下身份贵重,不宜久留。请回吧。”
逐客令已下。
李承乾知道,从李孝恭口中,再也榨不出任何信息了。
他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膝盖一阵酸软,让他踉跄了一下,所幸及时稳住。
他对着依旧端坐不动、目光低垂的李孝恭,僵硬地行了一礼:
“承乾,告退。”
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深陷泥沼。
背后,李孝恭那冰冷的、带着警示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的背上,穿透了衣袍,刺入骨髓。
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王府管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李承乾闪身而出,沉重的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静室内的昏黄烛光与那令人窒息的秘密。
门外,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已经完全消失。
一轮惨白的下弦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勾勒出王府园林嶙峋的假山和幽深小径的轮廓。
夜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和草木的湿气吹拂在身上,李承乾却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