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灯光像黑暗中的灯塔,为李承乾指引着方向。
冰冷的水流滑过皮肤,李承乾努力调整着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点光芒。
水下的时间感变得模糊而漫长。不知下潜了多深,前方的薛仁贵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对着李承乾用力地打着手势,指向下方一片被浓密水草覆盖、显得格外幽暗的区域。
灯光照射过去,隐约可见水草深处,似乎有一个凹陷的轮廓。
薛仁贵率先游了过去,伸出大手,用力地拂开那些滑腻冰冷的水草。随着水草被拨开,一尊造型奇特的石兽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显露出来!
正如薛仁贵所描述,那石兽呈蹲踞姿态,体型约莫半人高。
形态极为古怪,非狮非虎,也非任何常见的宫廷瑞兽。
它有着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孔,双目圆睁如同铜铃,阔口獠牙,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石质表面布满水蚀的坑洼和滑腻的青苔,更添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它就静静地蹲伏在水底最深的坑洼底部,半个身子都陷在淤泥里,如同一个被遗忘在深渊中的恐怖守卫。
薛仁贵指了指石兽那大张着的、布满獠牙的巨口深处。
灯光艰难地探入其中,照亮了口腔内部——果然!
在咽喉深处,一个四四方方、边缘规整的锁孔,清晰地镶嵌在石壁之上!
那形状,那大小,与李承乾掌心中紧握的“血玉钥”一模一样!
李承乾的心脏在冰冷的池水中,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
他不再犹豫,奋力划水,游近石兽。
冰冷刺骨的池水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水压挤压着耳膜,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拨开最后几缕缠绕在锁孔附近的水草,将手中的气死风灯凑得更近一些。
昏黄的光线下,那锁孔显得幽深而神秘。
孔洞边缘规整,内壁光滑,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精心凿刻打磨的。
孔洞的形状,与记忆中“血玉钥”的轮廓完美契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抬起紧握的右手,摊开掌心。
那枚温润中透着诡异血色的“血玉钥”,在昏黄的水下灯光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不祥而致命的光芒。
他伸出左手,稳定地扶住石兽冰冷滑腻的下颌,稳住身体。
右手捏着“血玉钥”的匙柄,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匙身前端,对准了那个幽深的锁孔。
一点,一点地靠近。
匙身尖端触碰到锁孔冰凉的边缘。
严丝合缝!
没有丝毫阻碍,没有半分偏差!
仿佛这把钥匙生来就是为了开启这道门户!
李承乾眼中精光爆射!
不再迟疑,手腕猛地发力,沉稳而坚定地将整枚“血玉钥”,沿着那完美的契合轨迹,深深地推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古老机括被唤醒的脆响,透过厚重的池水,清晰地传入李承乾和薛仁贵的耳中!
这声音在水下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惊心动魄!
两人同时一震!
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
那尊狰狞的石兽,竟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动作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感!
石兽移开之处,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沉沉的、边缘极其规整的方形洞口!
一股比周围池水更加冰冷、更加幽深、带着浓烈土腥和岁月腐朽气息的水流,猛地从洞口倒灌而出,形成一股强劲的吸力暗流!
洞口之内,并非池底的淤泥,而是一条斜斜向下、不知通往何方的幽深水道!
水流打着旋涌入其中,深不见底,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
薛仁贵骇得差点呛水,手中的灯光剧烈晃动,死死照向那刚刚开启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幽深水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我的老天爷!开……开了!殿下!这……这底下是什么鬼地方?!”
李承乾死死抓住石兽冰冷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被暗流带动的身体。
他凝视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水道,一股混合着彻骨寒意和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