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的滚木与礌石,带着守军们所有的恐惧和决绝,被奋力推下垛口,朝着那些紧贴墙体的云梯以及下面簇拥着的、试图登城的梁山军兵卒,劈头盖脸地狠狠砸落下去!
“咔嚓!啊——!” “我的腿!”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再次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有云梯被沉重的滚木从中砸断,带着上面一串惨叫的军士轰然倒塌、坠落;有士卒躲闪不及,被边缘锋利的礌石直接砸中头颅,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更有倒霉鬼被滚木碾过,当场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然而,这一次,梁山军显然是铁了心要拿下城头,攻势之凶猛,远超之前!前面的人刚惨叫着跌落,后面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补上空位,甚至踩着同伴尚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嘶吼着向上亡命攀爬!尤其是索超所在的那架云梯,他个人武勇实在太过突出,身手敏捷得不像话,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连续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好几块砖门砸向他的沉重礌石,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腾挪之后,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猛地搭上了冰凉的垛口边缘!
“挡住他!快!长枪!给老子捅死他!” 负责这段城墙防御的守军队正看得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指挥着身旁几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长枪手,隔着垛口,数杆闪着寒光的长枪朝着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索超,凶狠无比地猛刺过去!
“滚开!” 索超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手紧握的小圆盾猛地向外一磕,格开最先刺到的两杆长枪,右手五指如钩,死死抠住垛口的砖缝,腰部发力,竟借着这股力道,将大半个身子硬生生探上了城头!他嘴里咬着的钢刀瞬间落入右手,顺势一个迅猛无比的横扫千军,“铛铛”几声,将另外几杆刺来的长枪荡开,眼看就要一个鹞子翻身,直接跳进城墙之内!
“狗贼休得猖狂!吃你石宝爷爷一刀!” 一声如同虎啸的暴喝在耳边炸响,只见一道沉重的刀光,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索超刚刚扬起的头颅,搂头盖脸地全力劈下!正是石宝亲自杀到!他身为守关主将,绝不容许敌将如此轻易就在城头上站稳脚跟!
“当——!!!!!”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的巨大金铁交鸣之声爆响!索超仓促间举刀硬架,两柄都是势大力沉的兵刃狠狠撞在一起,刺眼的火星四处飞溅!两人都是军中公认的力大无穷之辈,这毫无花哨的硬碰硬,震得双方手臂都是一阵酸麻,气血翻涌。索超终究是身处半空,无处借力,吃亏更大,被这巨力震得向后猛地一晃,差点就直接栽下城去,幸亏他另一只手死死扒住了垛口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白。
就这么电光火石般的一下耽搁,更多的守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长枪如同毒蛇般从各个角度乱刺,雪亮的刀斧也朝着他扒住垛口的手臂和露出的身体要害狠狠砍下,誓要将他这个危险的突破口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与此同时,云梯下方,更多的梁山军悍卒也趁着索超吸引火力的机会,嘶吼着爬近了垛口,开始挥舞兵刃,和垛口后的守军激烈地争夺起这段城墙的控制权。
“杀啊!夺下城头!”
“把他们推下去!一个不留!”
刹那间,这段宽不过数丈的狭窄城墙上,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腥无比、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双方士兵拥挤在一起,几乎没有了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完全是最原始、最野蛮、最残酷的贴身肉搏!刀锋砍进骨头缝里的令人牙酸的闷响,枪尖刺入人体时那布帛撕裂般的声音,垂死之人发出的绝望哀嚎,以及双方将士充满血性的愤怒吼叫……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唯有地狱才能奏响的死亡交响乐。
索超此人,确实彪悍绝伦,身处绝境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一手挥舞钢刀格挡劈砍,另一只手甚至瞅准空子,猛地抓住一杆刺来的守军长枪,奋力一夺,反手就将其原主人捅了个对穿!他如同疯虎入羊群,刀劈枪刺,接连砍翻了好几个围上来的守军,身上也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竟硬生生凭着这股不要命的悍勇,在城头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勉强站稳了脚跟!随着他这个箭头站稳,后续的梁山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个好不容易打开的血腥缺口处,拼命地向城头涌来!
“堵住!快他娘的给老子堵住!把他们挤下去!推下去!” 石宝此刻也彻底杀红了眼,浑身上下如同在血池里捞出来一般,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人的血,他状若疯虎,带着身边最亲信的一批老兵,死战不退,拼命地想将这个越来越大的缺口重新堵上。双方就在这狭窄得令人窒息的城头通道上,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惨烈拉锯战。每一寸城墙地面的争夺,往往都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鲜活的人命!尸体层层堆积,几乎成了新的障碍物,活着的人就踩着这些尚有余温的尸骸继续搏杀。
而在另一段城墙,秦明也率领着他那一队精心挑选的精锐,凭借个人勇武和亡命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