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祖地,北侧断牙口。
两面断崖夹住谷道,山风卷着砂砾穿行而过。
岩壁布满裂纹,碎石堆在路边。
谷道前段能并排走几辆兽车。
越往里,路越窄。
到了中段,重甲兵只能两列并行。
盾牌错开半寸,后面的人便无处落脚。
沐千重骑在金晴兽上。
金仙初期的灵压铺向谷口,碎砂贴着地面滚动。
三千沐家城卫军列在他身后。
覆海重甲层层扣合,甲片间刻着三阶防御阵纹。
数千道阵纹接入军阵,推进时,整条谷道都被这堵铁墙占满。
陈望北将账册送上光幕,大罗天域各处乱了。
沐千重只当那是吵闹。
但在他看来,没有实力的抗议终究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今日带兵压到断牙口,他就是来把这阵吵闹压回去。
谷口两侧,聚集了不少人。
推着独轮车的散修停住脚步。
车上装着刚采下的疗伤草药,叶片上还沾着泥。
替商会运货的脚夫靠在车辕边,肩头的麻绳磨进肉里。
十几名矿奴缩在巨石后,手中握着磨尖的铁片。
沐千重抓起兽鞭,抬臂抽向半空。
鞭梢抽开空气。
发出一声爆响。
“四家清剿令在此!”
他的声音裹着仙力压下,谷口几名低阶散修脚下踉跄,胸口翻涌。
“陈家勾结归墟,擅自公开世家机密,煽动矿奴与兽奴作乱,扰乱大罗天域秩序!”
“限陈家三日内交出祖库、北境矿脉、归墟全部情报!”
“陈家外部商路,今日起全部封停!”
“凡替陈家运货、送药、递信者,皆按归墟同党处置!”
人群里,一名商队管事走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褪色的短褂,腰间挂着商会木牌,朝沐千重抱拳。
“沐统领,我们跑商的只求混口饭吃。”
“货已送到断牙口,车里装着疗伤丹和灵谷。”
“路一封,商会要赔,雇我们的人也要赔。”
“求统领留条路。”
沐千重低头看他。
“留路?”
商队管事咽了口唾沫,又抱拳。
“哪怕放我们把货送进去,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兽鞭卷出。
鞭梢缠住商队管事的脖颈。
沐千重抬手一甩。
管事离地飞起,后背撞上岩壁。
石屑落下,他滚到车轮旁,咳出一口血,双手撑着地面,却没能立刻爬起来。
沐千重收回兽鞭。
“血本无归?”
“本统领连你们的命一并收了。”
他拔出巨剑,剑锋掠过谷口外的人群。
“光幕上念了两句狗屁账本,你们真以为天变了?”
“这大罗天域,还是世家的天域。”
“矿奴造反,散修作乱,杀一批,剩下的人自然知道该怕谁!”
巨石后,断臂矿奴用肩膀挡住身旁少年。
少年攥紧铁片,手背绷起青筋。
沐千重连头都没偏。
在他眼里,这些人连让城卫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剑,指向断牙口深处。
“推进!踏平断牙口!生擒陈望北!”
副将骑着黑鳞角兽追上来,朝两侧崖壁扫了一圈。
崖壁上有碎石,有枯藤,有风吹出的砂痕。
看不见半个人影。
副将却没放下戒心。
“统领,断牙口中段狭窄,陈家主动放弃外层阵地,里面多半埋了手段。”
“末将建议先遣斥候入谷,探明地势再进军。”
沐千重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探什么?”
他扬起兽鞭,鞭梢拍在副将甲胄上。
“陈望北现在就是缩头乌龟,躲在祠堂里不敢露面。”
“他手底下那些子弟看到四家联军的阵仗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峡谷两侧,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
“至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归墟,不过是一群连脸都不敢露在明处的鼠辈罢了。
“等咱们拿下了陈家祖地,再把那群不知死活的鼠辈全部挖出来剥皮抽筋。”
沐千重一拉缰绳。
金晴兽踏碎脚下石块,先一步冲进谷道。
“全军加速!”
“第一个冲进陈家祖地大门的人,赏百枚上品仙石!”
三千重甲军齐齐迈步。
甲靴踏地。
盾面撞肩。
前军往里走,后军推着战兽往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