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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因为厮杀而充满血丝、野性未褪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猛地扫向了林凡藏身的那棵大树!
他显然不傻,知道刚才那声奇怪的动静和那砸进灌木丛的石头,绝非偶然!
“谁?!出来!”
大汉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未散的暴戾之气。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沾着脑浆和鲜血的环首刀,一步步朝着古树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凡的心尖上。
林凡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帮了这大汉,难道反而要死在他手里?
逃跑?不可能跑得过这个怪物。
求饶?对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沟通的样子。
眼看那高大的阴影即将笼罩过来,林凡把心一横,猛地从树后站了起来,同时将双手高高举起,展示出手里那柄可怜的、锈迹斑斑的匕首,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壮士!别动手!刚……刚才是我!”林凡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恐惧。“那石头……是我扔的!”
那大汉猛地停住脚步,距离林凡不到五步。他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将林凡笼罩。他眯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目光尤其在那柄锈匕首上停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和轻视?
就这?这个小鸡仔一样的家伙,刚才是他帮了我?
林凡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赶紧继续解释,语速极快:“我……我没有恶意!我看你被他们围攻,所以……所以扔石头想引开他们注意力!我真的没有武器!”他说着,还主动将锈匕首扔到了脚下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汉的目光随着匕首落下,又抬起来看向林凡的脸。他脸上的暴戾之气似乎消退了一点,但警惕依旧。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似乎在进行着艰难而缓慢的思考。
“……吃的?”他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粗粝沙哑。他的目光越过林凡,似乎在搜寻他还有没有同伙或者藏着的食物。显然,在他的简单逻辑里,帮助和食物是唯一能理解的东西。
林凡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食物!这是关键!
他毫不犹豫,立刻伸手进怀里,掏出了那视若珍宝的半块硬邦邦、脏兮兮的饼子,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刺激对方地递了过去。
“我……我只有这个。给你。”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我们……不是敌人。那些黄巾兵,才是敌人。”
那大汉的目光瞬间被那半块饼牢牢吸引住了。他的喉咙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巨大的吞咽口水的声音。饥饿,显然战胜了警惕和思考。
他一把抓过那半块饼,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了下去,仿佛只是吃了一粒芝麻,根本不解饿。
吃完饼,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凡身上,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茫然?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最后看向林凡,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林凡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他尝试着沟通:“壮士……你,你的伤,需要包扎一下。”
大汉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血流不止的侧腹伤口,又抬头看着林凡,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包扎”是什么意思。
林凡尽量用简单的动作比划:“就是……用布,把伤口缠起来,止血。”
大汉似乎明白了,但他身上破烂的衣服比抹布强不了多少。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凡,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布呢?
林凡苦笑一下,他自己也是衣不蔽体。他看了看地上那两具黄巾兵的尸体,强忍着恶心和恐惧:“他们……他们身上应该有……干净点的布条。”
大汉这次听懂了。他二话不说,走到一具尸体旁,粗暴地撕下对方相对完好的里衣下摆,扯成几条,然后看向林凡,把布条递给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依旧潺潺流血的伤口。
“……”林凡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递到面前的、沾着血污的布条,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建立信任的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走上前,接过布条,开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然后用力将布条缠绕上去止血。
整个过程,那大汉只是坐着,偶尔因为疼痛而肌肉抽搐一下,哼唧两声,但并没有反抗,一双眼睛只是好奇地盯着林凡的动作。
一种古怪的、暂时的“同盟”关系,在这弥漫血腥气的黑暗森林里,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