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全军中,挑选所有最擅长山地奔袭、攀援、潜伏、精通火攻与袭扰的精锐死士!人数不在多,在于精!五百人足矣!但我要的,是五百个能把命豁出去,能把曹军粮队送进地狱的恶鬼!由高顺亲自率领,携带全军所有库存的火油、硝石、硫磺等引火之物,以及五日的干粮,即刻出发!避开所有官道与曹军斥候活动范围,利用夜色和山岭掩护,以最快速度,直插野狼谷!”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林凡的眼神冰冷如刀,“找到曹仁的运粮队,或者找到他们临时囤积粮草的营地,然后,烧!给我烧得片甲不留,烧得天翻地覆,烧得曹仁大军在未来数日之内,无粮可食,军心自乱!告诉高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五百人全部战死,也要让野狼谷燃起冲天大火!这是死命令!”
这无疑是一个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任务。深入敌后,孤军奋战,面对数倍于己的护卫兵力,生还的希望渺茫如星。然而,当命令传到博望坡前线,高顺接到这纸浸透着决绝与期望的军令时,这位以冷峻寡言着称的猛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默默地抚摸着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刀,随即开始以最高效率挑选士卒,准备物资。他明白,这五百人背负的,是点燃南阳生存之火的最后希望。
“第二,”林凡的目光转向博望坡的副将及留守众将,“高顺出击后,博望坡主力由副将统一指挥,立刻调整部署!多布旌旗,广设疑兵,白日里炊烟照常,入夜后灯火通明,做出我军仍在积极备战、甚至可能主动出击的假象!你们的任务,就是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曹仁的注意力,让他无暇他顾,为高顺将军的奇袭,创造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第三,宛城即刻起,进入最高战时戒严状态!”林凡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所有守城器械,弩机、投石车、滚木礌石,全部检查就位!征调所有青壮民夫,编组成队,协助守城,运输物资!执法队全员出动,日夜巡街,严查奸细,稳定物价,若有敢趁乱散布谣言、动摇军心、囤积居奇者,无需上报,立斩于市,以儆效尤!”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南阳这台战争机器的每一个关节,强迫它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悲壮的战意,取代了绝望。夜色中,高顺亲自率领的五百死士,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背负着沉重的火油与决死的信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博望坡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之中。
林凡坐镇郡守府,彻夜未眠。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凝重如山岳的侧脸。他面前摊开着最精细的地图,耳朵却仿佛能穿透百里的空间,清晰地听到那支孤军每一步踏在生死边缘的沉重脚步声,听到火油罐在黑暗中碰撞的轻微声响。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中挣扎。
漫长的两天两夜在极度的焦虑中度过。宛城上下,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消息。博望坡前线不时有军报传来,曹仁大营依旧没有大规模行动的迹象,但这死寂般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
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将宛城城墙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郡守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军师!军师!回来了!高将军的人回来了!”亲卫统领徐凡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紧接着,两名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血人被搀扶了进来。他们衣衫褴褛,满身都是干涸的血迹、泥泞和火烧的焦痕,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其中一人甚至断了一条胳膊,用简陋的布条死死捆扎着,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他们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才撑到了这里。
“军……军师……”那断臂的士卒看到林凡,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喊道,“成……成了……野狼谷……我们找到了……曹军的大队辎重……连绵数里……护卫至少两千……高将军……带着我们……半夜……火……火油……全泼上去了……点……点着了……大火……冲天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都没灭啊……粮食……草料……全完了……全完了……”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个伤势稍轻的士卒,也是气息奄奄地补充道:“曹狗……被烧懵了……哭爹喊娘……高将军为了掩护我们几个回来报信……带着剩下的弟兄……断后……冲进火海里……和追上来的曹狗……同归于尽了……”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郡守府炸响!
成功了!高顺和他的五百死士,竟然真的以如此惨烈的代价,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他们焚烧了曹仁大军的命脉!
短暂的死寂之后,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将领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相互捶打着,有人甚至喜极而泣!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瞬间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