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手压下议论，沉声道：“敌在暗，我在明，争吵无益。当前要务有三：其一，立刻按照方才议定，加强营地与水道防卫，增设明暗哨卡，巡逻队加倍，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疏漏！徐凡，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末将领命！”徐凡肃然应道。

    “其二，”林凡目光转向石韬，“广元兄，立刻动用我们所有在襄阳城内的关系与暗桩，不惜代价，查探蔡瑁近期动向，尤其是其麾下是否有精锐小队异常调动，或其身边是否有形迹可疑之人出现。我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派死士来乌林！”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石韬重重点头。

    “其三，”林凡眼中寒光一闪，“韩浪！”

    “小的在！”韩浪出列。

    “你带几个绝对可靠的、擅长追踪与伪装的弟兄，携带那淡黄色沙粒样本，秘密返回鹿门山区域！重点探查东南‘巽’位方向，寻找这种沙粒的确切来源地，以及……是否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该区域活动的痕迹！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刀剑，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

    “军师放心！包在小的身上！”韩浪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猎犬般的光芒。

    命令迅速执行下去，整个乌林营地如同被惊动的蜂巢，虽未大乱，却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肃杀氛围。水道上巡逻的船只增加了数倍，沿岸新设的哨塔上，警惕的目光日夜不停地扫视着迷雾笼罩的水域与芦苇荡。

    林凡坐镇中军，看似沉稳，心中却时刻紧绷着那根弦。马谡的离去，带走了部分潜在的风险，也带走了来自刘备方面的直接关注，这让他得以更自由地行动，但也意味着，他需要独自面对可能来自多方的、更凶险的暗箭。

    一连两日，风平浪静。襄阳方面传回的消息称，蔡瑁近日忙于整顿军备，接见曹操使者，并无明确指向乌林的异常调动。而韩浪那边，也尚未有消息传回。

    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浓雾再起，将乌林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凡正在灯下研究那张画着八卦图案的桑皮纸，试图破解那些奇异符号的含义，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叩门声。

    “军师，是我，韩浪。”

    林凡精神一振：“进来！”

    帐帘掀开，韩浪带着一身湿冷的夜露与水汽闪身而入，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军师！找到了！”韩浪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按照您给的沙粒样本和图纸方位，我们在鹿门山东南方向，一处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废弃的石灰窑附近，找到了大量同种的淡黄色沙粒！那里地形复杂，洞穴众多，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包括埋锅造饭的余烬，以及……一些被刻意掩埋的、与袭击我们的死士身上布料相同的黑色碎布条！”

    果然！袭击者的落脚点，或者说其中一个据点，就在鹿门山！并非他们之前驻扎的栖霞谷，而是更东南方向的废弃石灰窑！

    “可曾发现人员？”林凡急问。

    韩浪摇了摇头：“我们蹲守了一日一夜，并未见到人影。对方似乎非常谨慎，已经转移了。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物件，“我们在一个洞穴深处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

    林凡接过，入手沉重冰凉。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枚……与之前那“魏”字古戟材质、工艺如出一辙，但要小上许多，似乎是某种佩饰或信物的……青铜残片！残片上，同样刻着一个古老的篆文，虽然残缺，但依稀可辨，那是一个——“兖”！

    “兖”？！林凡的呼吸骤然停滞！兖州？！曹操起家之地，如今的核心统治区！

    “魏”字戟，“兖”字残片！这“鬼影”组织，或者说，与这古老遗物相关的势力，其触角，竟然同时指向了“魏”和“兖”！这绝非巧合！

    “兖”字残片的出现，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凡的心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蔡瑁、刘备、乃至荆州本身的范围，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谜团！

    他挥手让韩浪先去休息，独自在帐内踱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鬼影”组织，古老遗物，秘密地宫，乌林水道，蔡瑁嫌疑，曹操的阴影……所有的线索，如同无数条混乱的丝线，纠缠在一起，而他现在，似乎抓住了其中几根关键的线头！

    他走到乌林地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鹿门山那片区域，又缓缓移至乌林，最后，落在了代表襄阳和更北方曹操势力范围的位置。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推测，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或许……“鬼影”组织，并非单纯隶属于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