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前行驶了一段,突然水道变窄,船老大高声喊道:“弟兄们,留点神。前面是大虎山岛了。”
香山抬头看见大虎山岛的东南角也修筑着炮台,他心中暗想:“想必这里便是老者说的第三重防线了。这里确实算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英国佬的舰船到底是怎么杀过去的?”
香山偶尔能看见有些炮台上手里举着长矛的清兵,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无精打采地在炮台上转悠。
船又往前行驶了几里路,水面宽阔了很多,香山站在船头往前看,看见远处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几十艘巨大的帆船。
阿九兴奋地告诉他说:“傻蛋,这里是黄埔港了,咱们再行二十里便到广州城了。”
黄埔港负山阻海,每年夏天洋船便满载着货物借着西南风驶来,他们在这里抛锚停船,卸下自己的洋货,再装上茶叶、生丝、大黄、瓷器,等到冬天东北风吹起的时候再回归故土。
船到了黄埔港,江面上就愈加繁忙,来回穿梭着数不清的小艇。
香山问阿九说:“这些小船是干什么的?”
“这些小艇又叫做西瓜艇,是专门给洋人送货的,洋船上的货都由这些小艇运回到广州城外的商馆区,洋人的货在那些卸了以后,再装上十三行的货运回到洋船上。”
船继续前行,看见了广州城的影子,此时的珠江两岸是绿油油的水稻田,珠江远处小山丘顶上,树木郁郁葱葱,村庄星罗棋布,一股田园清新的气息。
香山从来没想到过腐朽的清王朝统治下的广州城外竟然如此有诗意:没有雾霾,没有烟囱,天高地阔,云淡风轻。
他一直以为这地方应该如同老处在课堂上说的一样,整个广州的上空都凝聚着乌云般的鸦片烟味,死气沉沉,街巷肮脏冷清,到处都是狗屎。广州人个个骨瘦如柴,他们每个人手里都不争气地端着根竹管子做成的烟枪,嗓子里吭哧吭哧地抽,然后噗哒噗哒地吐痰,都是很恶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