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炮台下面那整船的鸦片,擦了擦涌流到嘴边的涎水,然后小声说:“诸位,先别急,有件事咱们商量商量。”
除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兵猴子,其实众人都猜中了兵油子老说什么了,只是没有人愿意点破罢了。
兵油子问道:“诸位,咱们几个月没发军饷了?”
话题抛出,抱怨声马上便响了起来。
“奶奶的,都半年多没见过银子了。”
“发了军饷又能干啥?被上面的人克扣掉,剩下的那点银子还不够老子养家糊口的。”
“上个月把总他娘过生日,我们都凑份子了,上上个月千总家迁新居凑份子,他家小舅子娶亲我跟着凑,那点银子发了过遍咱们的手马上便没有了踪影。”
“要我说不发倒好,好歹还有个缘由推脱。”
“你真是可笑,你以为不发他们就没办法了?”
“他们还能怎么弄?”
“到时候他们会告诉军曹直接将这些银子给扣出来。”
“那些王八蛋心太黑,他们光指望着虚报兵丁人数便骗取不少兵饷,如今连咱们这些都扣,真是可恶。”
老兵油子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抱怨。
“刁爷,你他娘的笑什么?说起来也真是邪门,每次给长官送礼,你这个老家伙有老婆有孩子,还包养了一个暗娼当小老婆,你从哪来弄来的银子?”
刁爷嘿嘿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身上的兵服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虽说咱们的饷银不多,但咱身上的这身行头确实能挣银子的。”
“刁爷,你快讲给我们听听。”
“什么人怕咱们?”
“当然是走私贩私的。”
“这不就结了吗?咱抓住那些走私贩私,公事公办是最要不得的,有点好处都让上头给拿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们身上揩点油水,然后再放掉,当然把握好火候很重要。”
“什么火候?”
“敲竹杠不能敲的厉害,总得让人家落点好处。我以前那些伙计都是贪心太重,最好人家来个鱼死网破,最后通到上司那里,都撵回家了,唉,这阵子是最容易发财。”
“为什么?”
“皇上下令禁止鸦片,那些小鸦片贩子巴不得好好巴结咱们。”
“奶奶的,你这个老家伙没白活这么几十年,鬼点子确实多。”
老兵油子指了指炮台下面的趸船说:“兄弟们,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今天晚上咱们趁着天黑,咱们兄弟每人弄上一箱子烟膏便抵得上一年的军饷了。”
“怎么弄?咱们每人偷一箱子回家不成?”
“那个不成,这些东西肯定有数目。”
“那怎么办?”
老兵油子淡然一笑说:“这事简单的很,咱们来个偷梁换柱,找点砖头之类的东西将里面的烟膏换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万一漏了陷,咱们岂不是麻烦了?”
“这些东西在印度装箱打包装箱运到伶仃岛,再从伶仃岛运到虎门,最后轮到长官破箱检查,中间不知道倒了几遍手,鬼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有人随声附和道:“刁爷说的极是,这么多箱子,咱们倒腾点,不过是九牛一毛,实在不用担心。”
众人听到这里连连称是。
有贪心的流着口水说:“不如咱们多弄几箱吧?百年不遇的好事,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老兵油子摇了摇头说:“小心行的万年船,不能太贪吃,不然噎死便麻烦了。”
“刁爷,这话啥意思?”
“诸位,你们以为只有咱们惦记着这些鸦片?上边的把总,千总,守备,都司,游击,参将直到提督大人都瞅着这一大块肥肉呢,咱们吃多了,他们能答应吗?”
“刁爷所言极是,那咱们就每人弄一箱算了。”
一直默默地听他们谈论的小兵猴子忍不住问老兵油子说:“刁爷,长官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干这些事他会不会知道?”
不等老兵油子说话,旁边便有人伸出扯住他的耳朵说:“小兔崽子,你可听清楚了,如果你敢走漏了风声,到时候我们就将你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海里喂王八。”
兵猴子赶快苦苦求饶,等那人将他放开以后,慌忙给众人逐一作揖说:“诸位叔叔大伯,给我八个胆我也不敢。”
老兵油子嘿嘿笑了两声,问兵猴子说:“猴崽子,他们当然知道,但是这也是军中约定俗称的规矩,他们吃肉,总得让咱们喝口汤才行,只要别捅大篓子,他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然谁给